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实在是太好了。陆震不由得沾沾自喜起来:“我果然是很明智啊。”
说罢,乱棍将陆辞墨轰出了书房,便派人去叫陈亭去了。
陈亭中了功名,早就迫不及待要回四川报喜,可现在就走却又不甘心。便硬生生又在客栈多住了五日,这才终于等来了国公府的传唤。他心中暗喜,面上却不表,只平淡得回应着,这才慢悠悠得收拾起了仪表。
等到陈亭做着马车到了国公府,陆震早已在书房内等他。
陈亭行过礼后,陆震乐呵呵得看着他,直道陈亭青年才俊,孺子可教,不负众望,巴拉巴拉。好话说了一大堆,直砸的陈亭晕头转向。
紧接着陆震便慢悠悠得话锋一转:“对了,你是第几名来着?”
陈亭脑子瞬间清醒。他微微涨红着脸,说道:“是第六十三名。”
陆震依旧笑眯眯的:“虽说名次不理想,可好歹是中了。”
陈亭心中一个警醒,慌忙摆正自己心态,面上变得更恭敬起来。说道:“小生必定会更努力。”
陆震点点头:“我家小女自小被我家中人宠着,若是你二人果真有缘分结成良缘,还请你好生照顾她。”
陈亭十分激动,就差拍着脑门保证:“这是应该的。四姑娘金枝玉叶,小生自然也会对她千好万好。”
陆震点点头。陈亭趁热打铁,便和陆震讨论起聘礼礼单来。他家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干脆将订婚相干细节全都敲定了,他再回四川一次性准备妥当,也能解约不少时间。
二人在书房内商量到近黄昏时才结束。陆震想要留陈亭用个晚膳,可谁知陆辞墨却又不知从哪冒出来,对着书房内的二人大咧咧道:“爹,今儿辟谷,晚膳你便随意吃些点心,可别忘了。”
闻言,陆震点头应下。陈亭只有揉着饿得打鼓的肚子,依依不舍得告别了自家岳父。
等到陈亭走后,陆震这才怒斥:“活这么大,就没听你丫的落过一顿饭。辟谷,辟你鸭子的谷!”
陆辞墨咧着嘴嬉皮笑脸得跑远了。只留下陆震一人气得直咧咧。
此事陆卿卿并不知情。陆震当日晚上便来到陆卿卿院子,看着自己这出落得愈加落落大方的女儿,心中几分欢喜几分愁。他感慨着道:“我的女儿都虚十七了,是个大姑娘了。”
陆卿卿笑道:“哪里大了,我永远是爹爹的小女儿。”
陆震笑得眼角鱼尾纹都翘了起来。他道:“我的女儿这样好,所以为父给你重新寻了个好亲事。”
陆卿卿嘴角的笑意微微僵硬。
陆震疑惑道:“卿卿这是不开心了?”
陆卿卿慌忙摇头:“没有没有。不知是哪家的儿郎?”
陆震这才将陈亭的情况和陆卿卿都说了一遍。末了,总结陈词道:“等你们好事将近,为父便将镇国公府正对面的宅子买下来,给你们做婚房。如此为父每日都可来看你。岂不是美哉。”
一边说,一遍十分得意得捏了捏下巴上的胡须。
陆卿卿也淡笑了起来:“父亲欢喜就好了。”
陆震大笑道:“卿卿也会欢喜的。这书生挺好的,长得一表人才,还中了功名。”
陆卿卿送走陆震后,握着手中的刺绣发了会呆。直到阿姝进门看到她在发呆,好奇问了原因,才让她陡然回神。
阿姝有些担忧得看着陆卿卿,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
等到三月初,气温已经逐渐回暖。
陆卿卿照例要去华严寺请香。眼看陆卿卿在家中总是闷闷不乐的模样,如今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三月初暖,百花都抽出了花骨朵,才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些笑意。主仆二人请完了香后,阿姝干脆道:“姑娘,附近的花儿都快要次第开了,不如我们去看一看?”
陆卿卿笑道:“也好。这几日定陪着我在家,闷坏了。”
主仆二人朝着华严寺山脚下的紫竹林而去。迎面吹来的风虽然依旧带着冷意,可已经不再刺骨,反而还混着春天独有的花粉香味。
脚边的小花红橙蓝绿,一点一滴凝成一大片,甚是好看。陆卿卿果真觉得心情好多了,脸上的笑意都变得真切许多。
而就在此时,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真是巧,我们又见面了。“
陆卿卿浑身一窒,火速侧身看去,便见身后一道倚长的身影靠在一棵大树上。叶慎穿着紫金色绣云腾袄衫,面容清俊无双,面上挂着的是熟悉的那抹微笑。
陆卿卿心口不知为何狂跳不已,可面上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果然很巧。”
叶慎大笑着走到陆卿卿身边,负手而立,双眸含星看着她。他对她眨眨眼:“我离开这么久,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
陆卿卿抿着嘴,淡漠道:“哪怕你一去不回,我也没有资格说你半句的,不是吗。”
叶慎弯着眼睛轻声道:“心上人在这里,我又岂敢一去不回。”
陆卿卿不去看他:“只可惜你晚了一步。我父亲已替我新寻了门婚事,不日便要定亲。叶先生,你我怕是终究有缘无分。”
叶慎脸上的笑意终于慢慢消散了:“对方是何人?”
陆卿卿深呼吸,重新看向他,眼中已依稀可见恼意:“他是本次科举的新晋进士,乃是有功名之人。而不像有些人,只是一个秀才。”
阿姝早已躲在一旁,见姑娘将这段时间的怒火终于全都发泄出来了,又是担心又觉得解气!本来嘛,若是叶慎当真有心取姑娘,就不会连去年的乡试都错过,毫无进取之心。
叶慎愣了许久,却竟然又笑了:“原来卿卿在担心这个。”
陆卿卿抿紧唇,眼中的怒火越来越重。伴随而来的委屈更是宛若海水般,朝着她铺天盖地而来。
叶慎柔声道:“我说会娶你,便一定会将你娶回家。这段时日家中有事,直到十日前才快马加鞭赶回燕京。昨日半夜入的城,今日便来寻你了。”
陆卿卿有些怀疑得道:“你家中出了何事?”
叶慎道:“家父身子不是很好。”
陆卿卿有些着急了:“如今可大好了?”
叶慎被她的模样逗笑:“如今已好得七七八八。家中烦心事一大堆,我趁着家中不注意,便溜了出来。”
陆卿卿道:“我从未听你说起你家中。我还以为牛头村便是你的家。”
叶慎道:“我家距燕京甚远。等你我定亲,我便带你回家看看。”
陆卿卿道:“你家在哪?”
叶慎揉了揉陆卿卿的额头:“我家情况复杂,我怕你得知之后,便不愿嫁了。”
陆卿卿被他这么一说,却更好奇了。拧着眉头看着他。
叶慎想了想,无奈道:“我家乃是大族。关系复杂。具体的等你和我回家了,自然便清楚了。”
陆卿卿想起叶慎和苏湛交好,想来他家中应是从商的。自顾士农工商,商在最末,也怪不得他独自一人来燕京念书。去年乡试恰好赶上他父亲身子不好,他务必是要在身边侍疾的,这才错过了去年的乡试。
陆卿卿想明白了,可心中却没来由的烦躁。就连老天都这般不赶巧,不让叶慎参加这次的乡试会试。这是不是表示,她和叶慎果真是没有缘分的,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