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难得的出了艳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赵嬷嬷已经告假回家过年去了,因此这几日陆卿卿都无需上课。因此这几日陆卿卿便难得得睡了懒觉,再晒晒太阳,无比悠闲。
等到和父兄用了晚膳后,卿卿正待回院子,可陆辞墨却叫住了她,拧着眉一脸纠结得看着她。
陆卿卿好奇不已:“三哥有话要说?”
陆辞墨满脸挣扎色,直到犹豫很久,才说道:“卿卿,之前那个欺负过你的温家姑娘,你可还记得她?”
陆卿卿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故作茫然道:“三哥说的可是温真儿?她怎么了?”
陆辞墨涨红了脸,生气道:“这姓温的毫不知羞,这几日日日都给你三哥我送帕子锦囊,昨日下午,她、她……”
陆卿卿忍不住竖起了小耳朵:“她怎么了?”
陆辞墨脸色黑炭:“她塞给了我一封信!”
陆卿卿:“信?!”
陆辞墨说,这段时间那个温真儿竟然像幽魂一般日日出现在他面前,走在马路上能看到他,走到酒楼能看到她,就连他转个弯去茅房如厕,都能看到她娇羞的身影……
且每次看到她后,温真儿总会送给他很多礼物,有囊帕有玉佩,昨日更甚,竟给他送了一封情书。上头写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吓得他赶紧将信给扔了,颤着两股回到家中来。
说完这些,陆辞墨十分生气,沉着脸道:“她先前那般欺负你,如今竟有脸来同我示好,她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
陆卿卿心中也诧异无比。先前她隐约明白温真儿似乎对三哥有些不同,可没想到她竟如此胆大,敢直接和三哥表达心意。陆卿卿道:“温姑娘虽说之前有过骄纵,可之前她也帮过我一次。我和她之间再无恩怨。三哥和她之间的事,全凭三哥您的心意来就好。”
陆辞墨露出了更加纠结的表情。
陆卿卿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胳膊,便自行回了院子。
当日傍晚,陆钰明带着一行女眷,终于回到了燕京。陆钰明的妻子名冉嘉,是在云南常年驻扎老将的女儿,模样端庄大气,飒爽漂亮。此行她跟着陆钰明一齐回了燕京,总算是让整个镇国公府大团圆了一次。
冉嘉的腹部已经很大,不日便要临盆生育,因此一路行来众人都十分小心冉嘉,生怕出了差池。
陆震嘴上责怪着陆钰明不顾冉嘉身体,非要回京,可脸上的笑意却乐开了花,赶紧叫下人们来扶着她。陆卿卿自是十分欢喜,绕着冉嘉不断说着话,让冉嘉笑个不停。
陆卿卿看着三位哥哥相互打趣的样子,忍不住也傻傻得笑了起来。
转眼便到了除夕,众人在前院吃了团圆饭,又一齐出门放烟花和花灯,以此来迎接新年。陆辞墨和陆卿卿一齐走在大街上,手中皆各自拈着花灯。
大街上此时已是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各个都是出来看烟花放花灯的。只是陆辞墨和卿卿才刚没走了几步,突见从前头的巷子口内窜出了两位女子来。
正是温真儿和她的丫鬟小荷。温真儿梳着朝云近香髻,穿着芙蓉花烟罗棉裙,外披腊梅刺绣披风,模样娇俏无双。她正面容娇嫩得看着他,双眸含星。
陆辞墨脸色尴尬,慌忙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四妹,生怕四妹嘲笑自己。
可陆卿卿依旧只是淡淡笑着,仿佛对温真儿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陆辞墨这才松了口气,便拧着眉头看向温真儿:“你怎么来了?”
温真儿甜甜道:“我、我是来找……”
陆辞墨不悦道:“找我做什么?我很忙,可没空理你。”
温真儿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
陆卿卿打圆场道:“温姑娘是来寻我的,是不是?”
温真儿对卿卿露出一个感谢的目光,点头:“对,我是来寻卿卿的。”
陆辞墨吃了个哑巴亏,不悦地瞥了眼自己这四妹,抿着嘴不说话了。
陆卿卿暗中揉了揉陆辞墨的胳膊,这才和温真儿一起欢欢喜喜得同行了。
三人很快便被大街上各色的面具所吸引,全都走向了小摊贩前,各自挑选起欢喜的。陆卿卿看中了一只獠牙凶狠脸的,陆辞墨拿了只狐狸的,温真儿看了陆辞墨一眼,伸手便拿起一只兔子面具,戴在了脸上。
陆辞墨瞥了温真儿一眼,转身就朝着前头走去。陆卿卿和温真儿连忙快步追上。
三人沿着人流走到护城河边,各自将花灯都放在了河面上。
一直等到月上柳梢头,三人这才分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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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春节,镇国公府前所未有的热闹,陆震整日笑眯眯的,陆卿卿见父兄欢喜,她自也欢喜。大哥虽许久未回家,可并未提起陆卿卿的婚事。想来父亲早已和他私下严明。
陆卿卿十分感激家中人总是会设身处地为她着想,整个燕京都没有比自己家更好的世家了。只是夜深人静时,她亦时常望着窗外,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眼前亦时常会浮现出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面容来。
只是奇怪的是,明明叶慎总是一副笑着的样子,可陆卿卿却总是看不清楚他眼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离去之前,说两三月便会回来,可如今都快小半年了,他却依旧没有回来。
陆卿卿眼中的落寞,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显现出来。将自己的心事藏得彻底。
大年初五这日,陆钰明带着妻子返回了云南。而陆震和陆淮顾,也早已结束了休沐,如常上朝。日子逐渐回归如常。
一直到了正月底,陆卿卿终于发现家中多了些不同。
便是因为,从五日前开始,家中莫名其妙多出了许多年轻的读书人。
起先陆卿卿尚且不以为意,只当是父亲最近工作上有了更改。可就在昨日,陆卿卿拎着刚买的山药和枸杞回府时,和一个身形清瘦、五官端正的读书人撞了个正面,卿卿还没做出反应呢,那读书人反倒红着脸,一溜烟地跑了……留下陆卿卿一个人满脸问号。
而又在现在,陆卿卿和阿姝走在后花园内,正一齐商量今日做什么甜品呢,便见前方又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书生。这个书生模样气质倒是比昨日那个好上许多,浓眉大眼,挺鼻红唇,倒也算是清俊。
只是不等陆卿卿说话,这书生看到陆卿卿时竟脸色一红,一副羞涩的模样。
陆卿卿还在好奇这一个两个的到底在脸红什么,就见这书生一路朝着自己走来,对自己拱手作揖,说道:“小生姓陈,单名一个亭字。字子贺,乃是四川青州……”
不等他说完,阿姝走出一步挡在陆卿卿身前,笑道:“这位陈公子,我家小姐怕生,便不和您多谈了。”
说罢,阿姝引着陆卿卿便要走。陆卿卿也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默认转身。
身后的陈亭却追了上来,急忙道:“小生定会在此次会试金榜题名,还请四姑娘耐心等等。”
……于是陆卿卿和阿姝走得更快了。
一直等到再也看不见陈亭了,陆卿卿这才茫然道:“他说他会金榜题名,要我耐心等待什么来着?”
阿姝也一脸懵懂:“不知道呀。姑娘您都不认识他,等他做什么。”
陆卿卿摇摇头。
阿姝道:“定是那书生胡言乱语。姑娘无需理会。”
陆卿卿想了想,觉得阿姝说得对。便将这次偶遇彻底抛到了脑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