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震挑眉。
莫凡重重弹跳而起,一个健步已冲出了营帐外:“好,好。属下一定尽力而为!”
看着莫凡消失的背影,陆震的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意。
莫凡这孩子是他一手带上来的,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了。让他给卿卿做夫婿,他也安心。
且莫凡长得一表人才,身上的腱子肉也很美观,外强内更强,实属良配。卿卿见了他,也一定会欢喜的。
想及此,陆震忍不住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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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在千姿园内作诗事件之后,陆卿卿便再不曾多看温真儿一眼。
既然陆卿卿始终冷冰冰地对待自己,她自然也没有再上赶着热脸贴她的冷屁股。被陆卿卿冷脸甩了两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不过温真儿不受陆卿卿待见,文萱和常歆则依旧日日和她道好,面子上依旧体面。
王嬷嬷自然感受到了几位贵女之间的气氛,她并未横加干预。只要她们不闯祸,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几日王嬷嬷除了教授写字插花和刺绣,还有棋艺亦会教授一二。不过也只是带着她们入个门,并不深交。王嬷嬷是刺苏绣的一把好手,这段时间陆卿卿跟着王嬷嬷学习,刺绣手艺突飞猛进,让王嬷嬷都频频点评表扬。
眼下王嬷嬷又一日教导罢,便放了课。陆卿卿正要叫阿姝收拾东西准备回府,可突然就从门室外头传来两道略耳熟的男子声音。
温真儿侧头看去,嗔笑道:“我这二哥真是没个正行的,又带着友人来府上做客了。”
陆卿卿将这话听在耳里,并未朝温真儿看去,倒是催促起阿姝,让阿姝快些。
阿姝急忙收拾妥当陆卿卿的伏案,将姑娘今日刺的这牡丹手帕带走,便和陆卿卿朝着门口走去。
温真儿连忙叫住她,柔声道:“卿卿,我二哥鲜少来到这边。今日他带着朋友,特意托我寻你呢。”
陆卿卿只好停下脚步:“温二公子繁忙,寻我做什么?”她的语气淡淡的,并无笑意。
温真儿走近她,自然熟得挽住她的手腕:“我这二哥一向很有自己的想法,他昨日特意吩咐我,说寻你有事呢。”
陆卿卿淡淡抽出自己的胳膊:“可我笼统和你二哥也只在上次千姿园见过一次,这不太好吧。”毕竟和你二哥不熟啊!
温真儿依旧笑着:“多见几次面,熟悉了就好了。”
陆卿卿:“……”她竟然无言以对。
温真儿在这边拖住了陆卿卿,而门外,温凉已和顾深一齐朝着这边走来,距离她们更近了。
顾深一看到陆卿卿,眼中便露出了隐忍的欣喜,温凉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低声道:“美人就在眼前,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陆卿卿面容清冷,似乎并不好接近。且此时她站在温真儿身边,温真儿一直对她笑着,可她脸上却连个笑意都没有。
温凉抓紧机会又低声道:“看到了罢?我说过陆卿卿并不好相与,我妹妹这般哄着她说话,她也不领情。”
顾深仔细一看,发现果真如此。当下脸上便现出踌躇之色。他道:“镇国公劳苦功高,官拜一品,教育出的女儿稍微桀骜些,也是理所应当……”
温凉道:“自然是理所应当。可你自上次千姿园一行,便对陆卿卿念念不忘,她又如此高傲,你的这番倾慕,怕是要……”剩下的话,他摇摇头,作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顾深心中一沉。他虽说是光禄寺少卿之子,可也不过是从四品。若他想迎娶陆卿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门婚事是不可能的。——甚至于若是他去国公府提亲,怕是只会被国公爷给赶出来。
顾深脚步缓缓停了,他痴痴地望着陆卿卿,难过道:“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对卿卿的这份心意,还没来得及萌芽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吗。”
顾深的反应让温凉觉得很开心。他皱着眉道:“你我好歹也是同窗,一共在国子监开设的学监内上课的。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为情所困?我这倒有一拙计,就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深连忙看向他,双眼中升腾起希望的小火光:“当真?说来听听!”
温凉附耳在顾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顾深听罢,脸色微变,犹豫道:“这,这不太好罢?”
温凉眯着眼睛:“总之计我已出了,听不听全凭顾兄决定。”
见顾深依旧垂着脑袋一副丧气样子,温凉又不紧不慢补充道:“唉,美人在前,最终却是有缘无分,人世间最悲伤的事,怕不过如此了。”
又此时间,眼看前头站在学堂门口的陆卿卿即将要甩袖离开,连温真儿都拉不住她了,顾深看着陆卿卿那张明艳无双的脸颊,特别是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让他忍不住又想起千姿园内,她被人逼迫作诗时的样子。让他心疼又怜爱,只想将她护在怀里,不许任何人都欺负她。
鬼使神差的,他点点头,一个‘好’字就这么滑了出来。
温凉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光凭顾深的这份胆识,抱得美人归必然是迟早的事。”
顾深点头,沉声道:“此事之后,我定会护好她,再不让她受一丝的委屈。”
温凉对着顾深翘起大拇指,二人这才继续朝着前方陆卿卿的方向走去。
陆卿卿此时都快要离开温府后院了,温凉和顾深已走到她身边去,温凉先对她作揖,这才躬身道:“陆姑娘且慢。”
陆卿卿对温凉并无好感,可没想到跟他一起来的是上次在千姿园内帮过她的顾深。她便只好微微笑道:“温公子,顾公子,不知有何事吗?”
她的声音软糯,娇娇憨憨,透着说不出的好听。
顾深的心都忍不住软了软,努力克制声音的平和,说道:“无事,只是和温兄来府上做客,不想竟遇到了你。”
温凉笑了几笑,才摇头叹息:“实不相瞒,在下是有一事,要麻烦陆姑娘。”
陆卿卿耐着性子道:“何事?”
温凉道:“还不是我这妹妹惹的。”说及此,他半怒得瞪了温真儿一眼,说道,“前日我的荷包被勾破了洞,包上纹着的牡丹也被毁得七七八八。”
说及此,他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模样:“我叫真儿给我补上,顺便试一试她的刺绣手艺。可这臭丫头却说她绣不好牡丹,而是向我推荐了你,说你最近苦练牡丹样式,花样栩栩如生,已被王嬷嬷表扬多次了。”
一边说,他一边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只藏青色的荷包来。而荷包确实被勾破了,原本刺的牡丹花脱线脱得厉害,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凋零残破的牡丹。
陆卿卿本能地拒绝:“可王嬷嬷夸我,不过是因为我比之以前稍有进步。和真儿比起来,我的绣技简直不值一提的。”
温真儿垂下头,难过道:“可我绣不好牡丹,卿卿,你是知道的……”
确实。毕竟今日王嬷嬷才刚说了温真儿,说温真儿绣鸟虫鱼都像模像样,怎的偏偏绣不好花,也是奇了怪了。
陆卿卿道:“可文萱,常歆,还有轻灵她们,她们的绣艺各个都在我之上……”
温真儿更难过了,鼓着嘴道:“可这几日王嬷嬷只顾着表扬你了,所以我看到二哥的荷包坏了,才第一时间想起了你。”
陆卿卿不说话了。
温凉看看陆卿卿,又看看温真儿,脸上的笑意已带着疏离:“既然陆姑娘觉得为难了,在下自不是强人所难之人。罢了,是温某唐突陆姑娘了。”
温真儿在一旁急道:“可是二哥,这荷包是黄表小姐亲自送您的,您不是一向很欢喜她吗?若是被她看到她送你的荷包竟然破了,只怕会伤心的——”
温凉严厉道:“不得乱言,没的污了表小姐清誉。”
温真儿恹恹然,鼓着嘴巴不说话了。
顾深在一旁看了这么久,这时才缓缓地,故作不解得道:“陆姑娘,不过是补绣一个荷包,为何这般抗拒呢?”
原来这荷包是温凉的心爱之人送给他的。她心中缓了口气,说道:“只是我绣艺不高,只怕绣的不好,虎头蛇尾了。”
温凉笑道:“原来陆姑娘是担心这个,这个无妨。若陆姑娘当真能补好这只荷包,我便欠了您一个大人情。以后但凡有何处用得上我的地方,只要陆姑娘提出,我在所不辞。”
眼看陆卿卿眼中依旧闪着狐疑的光,温凉不慌不忙:“真儿,去请王嬷嬷来。此事由王嬷嬷做个见证,哪怕陆姑娘补得不好,我也定不会怪她。”
说及此,温凉对着陆卿卿笑道:“如此这般,陆姑娘可能放心了?”
陆卿卿道:“无需再叫王嬷嬷了。默默都已下课休息去了,没的又去叨扰她。”
她看着温凉道:“我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