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齐刷刷的转头，一同看向他。
皮影老头揉揉鼻头，眼睛始终看着我手机：“不用怀疑，错不了。”
“你怎么知道？”
他轻轻翻了个身，把被子披在身上坐着：“皮影这行当是个小偏门，学艺时间长，出师了赚的又少。能干这行的，要么是走投无路的，要么是真爱这一行的。”
“走遍天下，你且瞧吧，耍皮影的功夫都差不多，没什么分支。”
我顿时来了兴致，赶紧追问道：“你详细说说。”
“哼。”他有些得意地看着我：“不吓唬你，能碰上这种技法，说明要来大灾了！”
皮影老头倒也不藏着，像说书一般摇头晃脑的微微到来。
按他所说，这种活皮子技法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每逢战乱，这东西必会出现。
战乱时期，人命如草，甭说死三两个，一个村子成绝户也不是稀罕事。
兴许是天灾，也兴许是人祸，可总有那大户人家，逢年过节，做寿贺喜必请大小戏班子到场。
大戏班子，指的是京昆豫戏班子；而小戏班子，则指的是耍皮影戏戏班子。
本就碰上战乱，能有个大户人家请他们作艺，这已经是莫大的福分，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地主老财，这才能多拿点赏钱。
可皮影戏不似大戏，唱功身段各有本事，真拿出看家绝活定能赢个满堂彩。
天底下的皮影戏无论怎么耍，也万变不离其宗，想赢下主家的欢心实在太难。
这些人就把目光看在身边的“路倒儿”上。
这些无名无姓的人，先被人剥下皮，再用草药熬住成膏状，最后糊在皮影骨架上。
人皮制的皮影画，弹性和收缩力都是顶好，用灯光一打，比真人还真。
地主老财哪见过这稀罕东西，心里头一高兴，赏一顿三凉三热的酒席不说，还能落半兜子银元。
宁为盛世狗，不做乱世人。
人在大灾大难面前很难守住良心，一传十十传百，这法子自然就传开了。
到了后来，甚至还有对着皮影点灵画魂之艺，但鲜有人见。
说到这，皮影老头咽了咽口水，又把手伸出来：“给拿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