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婆婆,又下雨了。”小芊嘴里塞着糖块,无聊地盯着窗外,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已经十数天了,停停歇歇的,“小芊就不能回去玩了。”
染婆婆躺在床上微眯着眼,她满脸的皱纹不自然地合拢在一块,笑着拉起小芊的手,“这是龙女在闹脾气呢。这雨,得下一个月了。”
“龙女,龙女是谁?”
“那婆婆给你讲个龙女的故事,这龙女啊,是洞庭湖龙王和一个人类女子生的半神,龙王的私生女,这可会扫这位龙王的声誉,小小的就抛下她了。”
“龙女她好可怜啊。和小芊一样,没有爹爹妈妈疼。”小芊低下头,嘴里的糖块也越嚼越没味。
“小芊,你不是有有婆婆吗!再说,你爹娘只是在外谋生,她们还爱你的。”染婆婆睁开眼“这龙女啊,小小年纪就封了河伯,管着一方水域。她爹不疼爱她,可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龙太子敖宣,总是偷偷地去照顾她。也许是年纪相仿,龙女可喜欢她的哥哥了,还有哥哥为她取得很好听的名字——敖幽。
……
离川沿着罗水镇蜿蜒而过,镇上水产丰富,家家以渔产为生计,日子倒过得安静平和。
那个女孩,正安静地坐在河旁钓鱼,不时一条白鲋便拉了上来,旁边的男童拍手叫好:“白姐姐好棒,安儿要吃姐姐的烤鱼。”
“安儿稍等片刻,待我再钓几条,好去镇上换红豆糕去。”那女孩浅笑嫣然,只可惜一瓣脸颊红斑遍布,着实怖人。
“安儿也要吃红豆糕。”小孩欢快地在草地上蹦了起来,看到伏在花上的彩蝶,便又蹦跳去抓蝴蝶了,要给白芊姐姐抓一只,她一定很高兴的。午后的时光,就在这悠闲的垂钓乐趣中安然度过了。
天开始渐渐泛红,白芊看中水桶中好几只鲜鱼,今日收获颇丰,正准备收竿时,水便湍急了起来。白惜手有些慌,猛得一拉,便从水中飞跃出了一支翠簪,掉落在旁的草地上,白惜疑惑地捡起那只簪子,簪头那只红珠圆润光滑,周身刻着一条绿鲤。好漂亮的头簪,怎么会落在离川水中呢?白惜对着湖中的她的倒影,将翠簪插在她浓黑的头发上,可惜自己小时侯在水边嬉戏时被怪鱼咬破了面颊,这簪子恐是不适合她戴的,还是给安姨母吧。
“安儿,我们回了,别抓了。”
“白姐姐,你看,我抓了好多蝴蝶,都送给你。”三四岁的孩童将虫笼递给她,她笑着将那些蝴蝶全放了。拉起安儿的手:“多漂亮的蝶,它们飞起来才好看呢,走了,去换红豆糕给你吃。”
入夜了,很冷。
白姑娘目不能寐,她手里攥着那支翠簪,快要及笄的她,到了婚嫁的年龄,安姨母白日还笑着要为他寻一好夫婿呢。可一想到她脸上的怖人的红斑,她就心如乱麻,更睡不着了。
“姐姐,姐姐,你很不开心啊!呵呵……”那是个正值豆寇的女童,正天真微笑地望着白芊,那女童身披金鲤紫裳,面目娇小可爱,特别那双粉红珠眸,直生生地让人移不开眼。
“你是?”白惜记得刚还在床上辗转难眠,如今却身处一方白洞中,四面十方光亮,还有这个小女孩,发髻上插着那支翠簪。
“白姐姐,你钓到了我的簪子,我来向你要呢。”女孩取下头上的翠簪,笑嫣嫣地挥了挥手,“我是离川河伯,龙女。”
河伯,离川水神,白芊忙着跪在了地上,“小女冒犯了神仙,还望龙女不要怪罪于我。”
龙女拉起白姑娘,“姐姐,我只是个小女孩,很想和姐姐做朋友的。”
“我?朋友,”惜白忙遮上了脸,“小女相貌丑陋,恐污了你的眼,我……”
龙女依旧天真地笑着,“姐姐,我帮你,死鱼,你还不过来。”
一只长着人脸的两尾灰鱼灰碌碌地爬了过来。那只人脸是张美貌绝伦的少女,可是那只嘴,尖长尖长的,怪异极了。
“河伯殿下,我这就为白姑娘去毒。”那怪鱼的脸扭曲在一块,尖长的嘴中布满了黑色的牙齿,它慢慢靠近白惜,她已纪吓得忙哆嗦地向后退。“不要过来,求你了。”
“姐姐莫怕,这便是小时咬你的鱼,魩,爱伏于浅水畔,专爱幼小孩童面颊,并将毒素注入脸上,引起大片红斑,让这臭鱼吸出你脸上的魩毒就好了。”龙女又开始斥责魩:“莫吓坏了我的白姐姐。”
惜白闭上眼,只感到脸颊一片清凉。还未睁开眼,龙女便笑道:“白姐姐你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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