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回首，已过去两千年。
“如若让天下与您相比，天下可弃，世人也可弃！”
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洞天主义的倾向。
他们有些茫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每个人的脸庞被冻得通红，身躯冷得瑟瑟发抖。
“这天下已然成为了您的累赘，是趴在您身上的吸血虫！今日您能放血救他们，明日呢？往后天地多变，量劫无数，您若一直拖着这虚弱的身躯如何应对量劫？”
他低头看了一眼弟子，问道：“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不应该。”清玄摇头，随即话音一转，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道：“但我觉得不值，这天下不值得您如此。”
各大主城中有着一个个直径至少10米的巨坑，下边是密密麻麻的通道，每个通道都连接着一个地洞。
仙宫不追求这种形式上的大同社会。
极度匮乏的物资以及摇摇欲坠的局势，连带清玄的心也变得冷酷起来。
“没有天下，何来长生？若百姓还愿耕种，若世人永远称呼贫道为仙，我见到了自然会伸出援手。”
为什么这么一块宝地其他人不来抢？
因为上方那平平无奇的青年，因为他那无人敢直面的雷光。
民心在仙人，他们对于仙人的崇拜已经胜过本能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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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来自天地的恶意袭来，地火大阵忽然失效，一时间民众瑟瑟发抖。
“这不是忤逆，而是为了人族延续，仙宫继续这样肆意妄为只会害了所有人。”
洞天，根基依然在仙人。
李长生有些恍然，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清玄，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白发，是满脸的沟壑，是一具瘦小的身躯。
仙宫123年。
“阿弥陀佛，愿我人族再享太平。”
李长生俯下身来将清玄扶起，嗓音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仙宫124年。
天地？
一锅热粥分完，青年放下铁勺，转身离开消失在的人群之中。对此并未引起太多的波澜，所有人都在低头小心翼翼的喝粥，而他只不过是一个临时顶上的城主府分餐员。
他回头望了一眼盘坐在风雪中的青年，眼中有仰慕，有回忆，有不舍，
李长生呼出一口气，道：“过了今年风雪会逐渐平息，再忍忍吧。”
“为什么贫道不行？”李长生如此扪心自问，他脸上露思索，他在一片朦胧中追寻一道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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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天地限制了我，打破它即可。”
他难道就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想吗？
其烈度是千倍，万倍。
“我为何不能弹指定春秋，为何不能睁眼闭眼为日月？”
李长生斩去了自身道行，随意找了块地盘坐，就如同许许多多自杀了老人一般。
杨苍无言以对，他只是算命的，可从始至终都算不清这位仙人的命。
“过了今年地火将不需要我以精血催动，其影响范围也会随之扩大。”
“仙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修的是天地，修的是大道，您把自己切割出去，无异于自斩道行！”
杨苍满脸惊恐的看着李长生，他没想到仙人竟然为了天下如此疯狂。
李长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已经白发斑斑的老道士，也是跟了自己2000年的人。
“如果没有风雪没有停止呢？您难道要一直放血救天下吗？”清玄忽然问道，“那群神棍您又不是不了解，小事算得准大势屁用没有。”
清玄不知从何处走来，跟青年一同行走在寒风凛冽的城市，看着周遭冻得满脸通红的百姓。
至于他们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已经不重要，因为
“我们都是君父的孩子。”
“您自然不需要，可也请您理解我们。您曾教导过我，爱是有差别的，分大小，分近远。”
“蠢货。”
一把面，一把雪。
原来他也老了。
那位在凡尘之中行走已有四千年的仙人沉默站在茫茫大雪中，他抬头望着天空，迷茫而无力。
最后是清玄。
飞星真人一身血污，手中提着自己的亲传弟子，将其压在地上跪着。
就如清玄所说，他们愿意救天下，但如果代价是李长生的话，他们不愿意，绝对不愿意。
目前的局势就会崩盘。
严寒席卷天地，被淹没的九州山川凝结成冰，一直蔓延到东海在热汤与严寒中间中和出的一股暖流。
日子极其艰苦，但每个人眼中仍带着对生活的希望。
封闭的环境，拥堵的空间，一旦有人生病会迅速传播开来，波及十几万人。
“不可，仙人万万不可！”
人族的数量太多了，原本来到天州的也不过两万万人，至少有一半人死在了路上。但经过百年的繁衍生息，如今的数量已然达到了四万万。
如果四千年前，他有斗战无敌之法，兮儿与卫秀才会天人两隔？
这将近10年的寒灾，在人族内部的齐心协力下，总量甚至还在增加。百姓娱乐少，一直憋在家里生育的意愿甚至比以往要高。
李长生漠然的俯视他，而飞星真人俯下身来，一手抓住弟子的脑袋，将其摁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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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
“这量劫是冲着您来的。”
“你想为他求情？”
“洞天或许才是正确的，以我们目前的底蕴供养千万人尚可。”
最后一个音调微微拔高，一下子破掉了他们身上的一叶障目，让周遭的百姓投来目光。
无数百姓挤在其中取暖，人均占地不够半平米。
救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变的是他的力量。
飞星真人依旧保留职位，其权甚至比以前更胜。
“救人而已。”
管理粮仓的修士有的监守自盗，有的被当场击杀，随后在一片混乱中最后的存粮都被偷走了，一些残羹剩饭又被百姓哄抢。
其实天机阁很久以前就算过，李长生命格草芥也，如绝大部分凡人一般。他不是天地钦定的天骄，没有大气运，可却压了天下几千年。
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此时已经没有条件生活做饭，所有人都啃着难以下咽的炒面。
一位佛门元婴走入人群中，他体表燃起灵火，其光驱散严寒。
如此持续十日，佛门元婴亡。
如果天下人不全心全意的配合仙宫，估计也撑不了这么久。整个人族实际上是保持着非常极限的平衡，一旦仙宫，仙门，民间有一方不配合。
如果是他，或许可以。
“小七，帮我照看一年。”
清玄缓缓抬手，起阵。
“贫道清玄，今逆天伐灾再开太平！！！”
天地量劫之下，古往今来万族，唯人族顶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