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客厅有一扇门,那应该就是其中一个卧室,白色的房门紧闭着。她放开了我的手小心翼翼的拧开门把手,然后随着门缝越来越大,我就慢慢清晰的看到了里面的景象。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一个生死之间游走的病人,也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并且是一生永远无法再忘记的画面。我看到一个人躺在床上,然后他带着扬起面罩,一台制氧机一直很大声的发出噪音,制氧机上显示的是100%,在床边上有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一台检测器,从这个人身上通过来的很多管子一直连到这个检测器,检测器上有心率和呼吸频率。“这就是夏之秋,你可以对他说话他听得到,我先出去,你们单独呆会。”说完这句话黑月就离开了,留下一个完全不知所措的我,我站在原地出神,突然我感觉我应该过去拉拉他的手。这就是我曾经认识的夏之秋吗。躺在床上的这个夏之秋瘦的皮包骨头,能很清楚的看到他那个火柴棒般的手臂,我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它给拧折,我握住他的手心,然后我弯下腰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夏之秋。就好像是在唤醒一个睡着了的他一样。然后我的眼泪就滴在了他的脸上,我赶紧拿手背擦拭掉他脸上的泪水。“夏之秋你听到的吗,你一定听得到对吗。我来看你了,你一定要坚持醒过来,小黑为了救你牺牲了自己,你一定要醒过来。”他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的回应。我还记得那次他把小黑委托我照顾,小黑护主拿自己九条命的机会换回了主人一次活的机会,虽然这种活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叫做活着。他安详的闭着眼睛,靠着呼吸机呼吸着。
“你去隔壁的卧室躺会吧,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你休息会然后再回去。不然回去那么远的路程太不放心。”黑月已经把挨着夏之秋卧室的那个房门打开了,我还真的是有点晕乎乎的,是不是晕车了。“去躺回吧,我会一会叫醒你。你放心。”黑月再次宽慰我。“好吧,麻烦了,真是太没用了,怎么这么没用。”我很难为情的跟她解释着。她轻轻的关上了门,我赶紧就躺下来闭上眼睛,就好像很久没有睡好了一样,马上入梦。
“亭亭。”时间这么快,黑月就喊我了。我马上睁开眼,不对,怎么这么黑。“亭亭,我在这里。”是夏之秋的声音。“喵”有猫的声音,我从床上马上下来,四周一片漆黑,奇怪我刚才明明都没有拉窗帘啊。紧接着那个猫的声音再次在我脚边响起。我整个人蹲下去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我终于在黑暗中适应了环境,眼睛开始对于近距离的都可以看清楚。“小黑,怎么是你,小黑。”我看到了小黑,它就坐在我脚边很乖巧的抬头看着我,摇着尾巴。我摸了摸它,“亭亭。”第三次夏之秋的声音响起,但是我没有看到有任何的人影。我站起来摸索着慢慢抬脚去找门,奇怪怎么走了这么多步还是没有摸到墙,我记得我进来的时候门离床最多也就是五六步这么短,这个屋子本身就不大,我这都走了十几步了还是在空旷的空气里乱抓着。“夏之秋你在哪里。”我对着黑暗中呼喊着。“我在这里。但我的身体不在这里。”“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你听我说亭亭,我其实已经死了,但是因为我并没有彻底在人世解脱,所以就成了我的灵魂飘在这里,但是躯体无法完整踏入阴间。”“你,你说什么。这里是哪里。”我开始慌张起来。“阴间,这里是阴间。你来到阴间了。”他很肯定的回答。“不可能,我踏入过一次阴间,那是有很多黏糊糊的泥巴,还有一堆站在树枝上的剥皮青蛙。这里什么也没有。”我否认了他的答案。“阴间不是你想的那样,它没有固定的形式存在,它只是它,随着你的心境而变化。”“我没有明白,没有明白。”我是理解不了他的深层意思。“让黑月拔掉那些管子,让我走吧,辛苦你了这个事,只有你可以救我。”“她就是因为要救你所以才这么坚持的。”“我决定离开了,你告诉她,你告诉她我很好,但是我需要解脱,我需要重新活过的机会。放我走吧。”“我怎么好跟她去说,再说我告诉她是你跟我讲的,她也肯定不相信。”“你就提起她的孩子在这里挺好的,在阴间很好,她就会相信你。时间不多了,就拜托你了。还有,谢谢你来看我。”
“亭亭,你该醒醒了,睡了一个多小时。”黑月声音响起,我在黑暗中掉落,我能感觉到自己掉进了自己的躯体里,然后身体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