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涯横剑一格,抵抗不住,登登登一连退出四五步,面色一变,急叫道:“董兄快来救我!”
青云子喝道:“置此时际,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倏地一剑刺出,剑至半空,已化为无数个圆圈,圆圈套圆圈,圆圈叠圆圈,紧紧罩住张天涯周身上下。旁边两人见势不妙,飞扑来救,一刀一铲,挟着凛凛劲风,迳攻青云子前胸、左胁要害。青云子一声冷笑,反掌拍出,一股劲风自掌心怒潮般奔涌喷发。那两猝不及防,啊的一声,仰天倒摔出去,兵刃都脱手飞上了半天,手臂酸软,虎口流血,真气浑浊,气血翻涌,半天爬不起身来。青云子一掌击退两人,头也不回,长剑仍往张天涯身上罩去。张天涯一张脸在他灿亮如日的剑光下已就成死灰色。
便在此时,忽听一人叫道:“牛鼻子老道,接招!”身后冷风骤起,一道凌厉无比的劲气破空而来,风声激荡,直若风起云涌,瞬间即指至青云子后背至阳、灵台、中枢三大穴,风声怪异,似棒非棒,似剑非剑,在他出招到青云子后背,在空中已连变了四五个方位。青云子光听风声,已知来人是个一等一的好手,只听谢恩惊叫道:“小心!”来不及再伤张天涯,长剑急撤,使了个“苏秦背剑”,护住身后,双足力点,如巨鸟般向前掠出三丈,转过身来。只见人影一晃,那人喝道:“好轻功!”又复站到了青云子面前。
青云子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不由微微一怔,只见他一张脸平平板板,僵如木石,比死人之脸尤丑三分;一双眼睛半开半闭,也如死人眼珠,殊无光彩。他脸上既无胡子,也无眉毛,唯一头乱披下来的散发,诡异之至。但他身躯却挺得笔直,衣襟在微风中轻轻飘拂,左手一支判官笔,右手居然是一杆招魂幡,握手处尖尖细细,弯成钩形,钩头上又突出一截尖,刚才攻击自己的显然就是这件古怪招魂幡了。这人武功怪异,兵刃奇特,却从未听闻过,喝道:“足下尊姓大名?”
那人音色冷硬,一无起伏,道:“在下酆都城主董无命。”
青云子道:“酆都城主?”旁侧谢恩暗暗心惊:“原来这人就是酆都城主。跟陆阴阳倒有三分相像,均是一副阴阳怪气。”
董无命冷冷的,脸上肌肉仍无一丝一毫的颤动,道:“正是。”
青云子道:“管你什么酆都城主。接招!”剑尖微晃,已挽出数十朵剑花,飞身扑上,一丈有余的距离,一闪即至。
董无命道:“好剑法,好轻功,果然不愧为中原武林六大派的掌门人!”招魂幡翻转过来,呼的一声扫过,顿时将青云子这一剑数十朵剑花全部挡在招魂幡外;左手判官笔悄没声息地自招魂幡下穿过,点向青云子小腹的丹田大穴。这一招不但角度诡奇,而且阴险毒辣,竟欲一招间致人于死命。
青云子毕竟为当代一等一的高手,见他以招魂幡掩藏住自己的身躯,心头就有所警觉,还未等他的判官笔点到,身形飘飘,已向旁滑出五尺,长剑一振,嗡嗡直响,有若虎啸龙吟,倏地迳攻董无命腰胁要害。这一剑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劲力雄强,剑招宏正,虽无什么奇巧花招,但董无命这一招阴险诡毒的招式却给他破了。
董无命侧身缩胸,招魂幡幡杆挺起,当的一声,杆剑相交,杆末钢钩趁势一转一扭,扣住青云子剑锋,正欲催力扭断对方长剑,突地一股强劲内力自剑身上传来,沿铁钩、铁杆直攻自己掌心劳宫穴,忙运真气抵挡。不一刻间,握手处便灼热起来,心头微惊:“这老头的内功竟如此厉害!”左手判官笔点出,嗤嗤嗤,在空中一变为三,分点对方胸口膻中、左胁章门、右胁期门,一招之间,分袭三大要穴,笔影缥缈,虚虚实实,也不知哪一式是真,哪一着是假,端的是精微奥妙,离奇诡异,令人高深莫测。
青云子本欲凭自己深湛的内力击败对方,见他这一招精妙异常,若只凭一点左手,极难抵御,无奈之下,暗叹一声,右剑一抖,倏地自铁钩中撤出,剑光点点,如星如雨,刺敌左颈,攻敌之所必救。董无命判官笔收回,护住左颈,招魂幡一卷,卷成一根铁棍,扫、打、点、钩、刺,奇招妙着,五花八门,层出不穷。青云子施展开苦练了数十年的本门剑法,一招一式,简简单单,中规中矩。崆峒剑法毕竟历经了数百年的江湖洗礼,十几代人的去芜存菁,虽然简易单调,看似毫无可取之处,但却挡尽了董无命繁复杂乱、古怪虚诡的招数。
董无命招魂幡忽收忽展,忽用幡拂,忽用杆刺,忽用钩扣,左手判官笔紧紧守住胸前门户,乘隙又间或点出一笔,身形飘忽,如鬼如魅,倏东倏西,乍来复去,当真是翩若惊鸿,叫人摸不透他的身形所在。但尽管如此奇招叠出,身法如电,却始终奈何不了青云子,反而渐有被对方剑光封住之势。青云子端然凝立,沉稳如山,有如中流砥柱。
张天涯见董无命处于下风,叫道:“弟兄们,上啊,杀了这个牛鼻子老道!”当先冲来,刷刷刷三刀砍向青云子。青云子身子一侧,砰砰砰三腿踢出,另三人还未冲至他身前,已同时中腿,仰天向后摔了出去。一个当场狂喷鲜血而亡;另两人一个膝部中腿,一个肩头中腿,骨头碎裂,成了残废,哼哼唧唧,均已爬不起身。余人见青云子如此神勇,心中栗六,一时都不敢迫近身来。那张天涯也是胆颤心惊,但董无命一败,自己必死无疑,形势所逼,不得不为,咬一咬牙,又向青云子下盘滚去,使出地趟刀法,连连斩他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