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红狐大哭起来,双手扑打谢恩前胸,道:“恩哥哥,你不疼我!你不疼我!”
谢恩双手掠起她被雨水沾在额头上的发丝,道:“红狐狸,不要杀人了,回去吧!雨淋久了,你会生病的。”温红狐深情款款地凝视着谢恩,忽然抱住他大哭起来。
谢恩心下凄然,怎么说红狐狸也只是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轻轻搂住她的纤腰,道:“咱们回去吧!”踏着泥泞的路,向林外走去。
温红狐忽然觉得一阵恶心,直欲呕吐,忙以手捧口,但除了酸水外,什么也没吐出来。
谢恩吃了一惊,忙道:“红狐狸,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温红狐摇头道:“不知道。”
谢恩用手摸摸她的额头,却无异样。
过了一刻,温红狐才渐渐恢复正常,道:“没事了。”
谢恩道:“你快回去歇息吧。看你一定是着凉了,别嘴硬。”
温红狐道:“我真的没事嘛。”
谢恩道:“好好,不跟你争了,没病就没病。三位前辈,陶兄,烦你们带红狐狸回去。”
温红狐心头一颤,道:“恩哥哥,你不跟我们一齐回去?”
谢恩道:“我爹娘与丹妹都来了,我要去找他们。我还要化解冷师伯与我爹娘的仇恨。”
温红狐道:“恩哥哥,你不要去,你不要离开我!”
谢恩道:“傻孩子,我会回来的。”
温红狐道:“我好怕啊,我常常梦见你踩在云端里,离我越去越远,最后消失。恩哥哥,你,你不要去了吧。”
谢恩道:“真是傻孩子,你担心什么,你难道还放心不下你恩哥哥的本事?我就是剩下最后一口气,也会回来找你的。”
温红狐默然半晌,脸上忽地滚下两串泪珠,道:“恩哥哥,那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一辈子等下去。”
谢恩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别担心,也许我明天就会奇迹般出现在你眼前。三位前辈,陶兄,拜托了。”
孟神农四人齐抱拳道:“谢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少主的。”
谢恩揖了一揖,亲了一下温红狐,转身出林而去,身形迅捷,有如鬼魅,转眼之间就在丛林之间消失踪影。
温红狐呆呆地望着谢恩,直到他背景完全消失了,还立于雨地中,悄然不动。
陶无俦道:“少主,咱们回去吧!”
温红狐茫然点了点头。
轩辕潇湘道:“温姑娘,谢公子的武功极高,连我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你不用担心他的。”
温红狐转过身来,忽然又感一阵恶心直涌上来。孟神农、陶无俦两人见她蹙眉捧心,忙一齐抢上扶住。
陶无俦道:“少主,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孟神农一搭温红狐腕脉,顿知端的,又是惊讶,又有些欢喜,寻思:“原来少主已和谢公子……”
谢恩施展轻功,在战场上穿梭来去。此时整场战斗已接近尾声,耶律大石率领部分重天弟子冲出了重围,另一部分却被重重围困,虽仍在负隅顽抗,但最终身死被歼却只是迟早事耳。谢恩寻遍了全场,却不见了父母与丹妹,也不见冷重天,甚至连澄明方丈、洞空道长等中原群豪也一个不见了。在战阵中来回驰突几趟,依然不见踪影。此时雨越下越大,倾盆而下,众官兵均已陆续退走,只见满地死伤累累的人体与泥水横流、鲜血混杂的泥泞。谢恩寻找良久,才在一个受伤留在原地的中原豪士口中得知群雄都往南方去了。
谢恩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心急如燎,当即往南方赶去,将轻功施至极限,有如流星闪电,快得无法形容,不多间便听到隆隆之声自前方传来,双足加劲,耳畔风声呼呼,顷刻间一条滚滚大江便呈现眼前,江涛拍岸浪潮汹涌。此地正是长江水流最急湍处的三峡,现又是春汛期间,上游大雨阴绵,水势上涨,流到三峡入口,后浪推前浪,浪浪相叠,水位顿时急骤升高,有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一般。
谢恩还是初次见到如此波澜壮阔的奇景,立于悬崖之上,只觉魄夺神驰,整个身心似乎都被摄住了。只伫立片刻,便觉头晕目眩,忙离开悬崖,不敢再看,沿岸向下游寻去。
奔了半支香功夫,突听前方隐隐传来搏杀之声,忙加紧脚步,过不多时,面前突地一敞,一大片空地横在眼前。空地中疏疏落落站了千余人,正是各方英豪。空地左侧立着一块石碑,青苔已被雨水冲去大半,露出“好汉”两个字来,最后一字仍藏在苔藓中,但想必是一个“崖”字,不由心头一震:“原来这就是好汉崖!”
他在与温红狐相会之后、出发之前,已得轩辕潇湘、孟神农详细讲述了当年好汉崖之名由来的掌故,知道这便是六十年前正邪大战的地方了。
抬眼向从圈中望去,只见两条人影正在飞舞来去,做着生死搏斗,两人身形俱都飘逸之至,在雨水淋漓之下仍显风度闲雅,翩翩神采,正是自己的父亲谢绝与重天教主冷重天,不由心中大震。但见两人脸色均异常凝重,招出如山,旁观众人俱遥遥退站于远处,不敢接近二人内力的范围之内。立于最前的正是母亲龙玉女与叶丹青。冷重天双掌凝聚着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在风雨中依然灿亮如故。谢绝掌作波浪,亦毫不示弱,招招强攻,式式硬拼,直欲与对方斗个同归于尽一般。
谢恩展开太虚步法,挤进人群中,左一晃,右一摆,如泥鳅般在不逾一尺的缝隙间滑过,顷刻便已钻入了圈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