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正精神大长,着着进攻之时,忽地闪过一道白影,一人已如鬼魅般立于自己身前,一道刺目的光华也以快不可言之速飞快刺来。剑在半空,忽地微微一颤,化作满天繁星,洋洋洒洒,星星点点,剑中也不知隐藏了多少杀机。青云子只觉眼花缭乱,眼前都是剑尖,虚虚实实,不辨真假,当机立断,长剑一荡,剑光片片,护住胸前门户,脚尖一点,倏地轻飘飘退出丈余。定睛细看,淡淡微光下,面前一人约二十来岁,面挂冷峭,满目煞气,剑尖斜指自己,当下长剑一振,嗡嗡作响,一剑向那男子刺去。剑光似伸又缩,恍惚迷离,正是崆峒派世代相传的镇派剑法。
那青年男子正是冷峥嵘。冷峥嵘道:“七哥,咱们一同收拾这个老家伙。”一剑反削出去。
耶律灭理道:“好。”双手一动,两枚铁菩提已到了手心,双手一扬,铁菩提一前一后,向青云子射去,飞至半途,后面的铁菩提忽然加速,飞快超过前者。
青云子刚化解开冷峥嵘的剑招,骤见这两枚暗器如此奇诡到来,心中一凛,忙挥剑挡格。冷峥嵘趁虚而入,剑光飘飘,一剑长驱直入,直指他的小腹。青云子忙晃身退出五尺,立身未稳,嗤嗤急响,三枚铁莲子组成品字形分向他的胸口、左右章门穴射来。刚躲开暗器追袭,破空声起,利剑又迳攻入内圈内,只得又向后闪避。一时之间,剑气射空,暗器横飞,青云子在两大高手联手夹击之下,倒退不迭,只有招架之功,而全然无还手之力了。
中原群雄以澄明方丈、洞空道长、云笑天、青云子、莲花神尼、司无相为首,但现在六大掌门俱被强敌缠住,澄明方丈、司无相、青云子更处于劣势之中,人人心中惶恐,只怕中原武林在这一役之下会全军尽墨。重天教已将四处要道堵死,排成战阵,结成人墙,齐进齐退,群攻群守,群豪不管向哪一方冲击,均会遇到极强烈的反击。优劣之势渐渐拉大。
弯月西移,星辰渐稀,夜露深重,已不知斗了多少个时辰。东方忽然微吐出鱼肚白来,原来夜色已尽,竟快要天明了。这时场中血腥气愈来愈浓,天上乌云也愈结愈厚,群雄更是愈来愈危,死伤的人已不计其数。中原群雄恶斗了大半夜,已又饥又饿,疲倦不堪,脸上血汗难分,个个如从地狱中逃出来的恶鬼一般。
冷重天脸带嘲弄,望着汗透僧衣、满脸疲态的澄明方丈,道:“澄明大师,你的死期已到了!”说完振吭长笑一声,左臂横扫,呼呼风响,向澄明拍来。空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寒冰之气,叶上的露珠凝结成冰,花草树叶也全冻得蜷缩起来。
澄明方丈顿觉如掉入了冰窖之中,浑身鸡皮疙瘩直起,当下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功力聚于双掌,迎击上去。只听砰然一声,澄明方丈踉跄退出数步,胸中气血混浊,到处奔涌,杂沓不息,双臂却如冰僵了一般,一片冰凉,似乎已失去知觉。
冷重天身子一晃,已到了澄明方丈身前,右臂紧接着横扫而来。澄明方丈只觉头脑微微晕眩,不敢硬接,滑身向右避开三尺。哪知冷重天却是虚招,掌势未老,已然收回,觑准了澄明立身之处,左掌飘飘忽忽、如鬼如魅地击到他的身前。澄明方丈被逼无奈,只得又出掌迎接。砰的一声巨响,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种焦臭之味,澄明全身如受火灼,腾腾腾一连退出十几步,口中汩汩直喷出鲜血来,体内真气紊乱,乱窜起来,不由痛哼一声,支持不住,坐倒在地。
冷重天喝道:“澄明大师,对不住了!”飞身跃上,一掌击下。
群雄见状,俱都大惊,纷纷抢上解救,但哪里还来得及,眼睁睁见冷重天一掌击下,均已无计可施。一时人群骚动,有人愤怒,有人悲痛,有人跳脚大骂,有人疯狂冲杀,有人不忍目睹,转过头去,有人大叫着澄明方丈,目中流下泪来。但人人束手无策,眼看悲剧将成事实,都空有解救之心,却心有余而力不足,鞭长莫及。
便在此时,重天教后方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似乎突然遭到了什么变故,有人惊惶地乱嚷乱叫,有人横刀举剑,大声咒骂,随即有惨呼声、兵刃交接声、喊杀声传来。重天教徒纷纷向两侧散开。
重天教徒、中原群雄近两万人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愕然相顾,空中突然如飞鸟般掠过一条人影,一声大喝自上空传来,声音极响,直震得全场上万人耳鼓都嗡嗡作响,显见发出喝声之人内力深厚无比,举世罕见。那人身法飘忽,快得令人无法想像,脚尖在众人头上微微一点,便掠出十余丈,直如御风而行,轻飘飘地浑不似血肉之躯。武林中有人能一掠丈余,轻功便已算得很不错的了,能一掠三丈便已是一等一的顶尖高手,但这人竟能一掠十丈,直若神人般从天而降,武功之高已达匪夷所思地步。众人都纷纷惊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