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处已是邙山脚下,三人出得洞口,避开重天教耳目,询问路人,都说适才邙山上有两批恶人打斗,死伤了不少,后来不知怎地,其中一帮由一名极美的红衣姑娘带领的人马撤走了。谢恩得知红狐狸确已撤走,而不是受伤或更为不堪设想的后果,放下了心头大石。
石刻、青云子寻到一处泉水,将全身洗干净。这一来,两人形相大变。青云子红光满面,血气丰盈,约摸六十余岁年纪;石刻直鼻阔口,大眼浓眉,相貌堂堂,只是久处黑暗之中,肤色显得极为苍白。
当下三人迳奔至洛阳城中。石、青两人各换上了一身新衣,更显得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三人在客店中促膝交谈了半天,青云子因心挂崆峒,不久便向两人告辞。
这几日天下局势再变,金兵已攻克了开封附近几州县,将开封城紧紧围住;另有数路金兵则正向洛阳开来。洛阳距开封只有数百里,乃开封西部屏障,洛阳若破,由京城局势必会更危。洛阳居民俱都惶惶不安起来,富贾贵冑纷纷迁出洛阳,远避他地。一时风声鹤唳,人心不宁。
石刻道:“置此战乱之际,谢兄弟意欲何往?”
谢恩道:“我想去找红狐狸。石大哥,你呢?”
石刻道:“两年没见妻女,我想回去看看她们。”
谢恩道:“我送你。”
两人到了城外,石刻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谢兄弟请留步。”顿了一顿,从腰中抽出银光剑,道:“我没什么好东西送于兄弟,只有这柄剑还差强人意,请谢兄弟收下,以作纪念。”
谢恩接过剑,道:“谢谢石大哥。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柄情人玉你拿去吧,我也没什么用。”说着将情人玉捧至石刻身前。
石刻颇为感动,道:“宝物惟有德者居之。这块宝玉名‘情人’,也只有谢兄弟这等情感浓厚之人才配用它。如果谢兄弟愿意,我便拿去冶铸成剑,最多半年,就可成了。相赠却是绝不敢受。”
谢恩道:“好吧,大哥执意如此,我也不勉强了。大哥一路珍重!”
石刻道:“珍重!”踏着尘土,扬长而去。
谢恩返身回城。此时方当仲春,田野间油菜花开,清香扑鼻,生机盎然,城中却恰恰相反,死气沉沉,家家关门闭户,街道上绝少人行走。一阵狂风吹来,街心灰尘顿时滴溜溜旋转成一个圈,升空而上。似乎城中除了这些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宛如一座空城。
谢恩缓缓走过街道,拍开店门,付清店钱,沿街而行,不知不觉出了西门。走了良久,才陡然惊觉,竟已踏上了去碧血山庄的道路。想起数月前碧血庄武林大会的盛况,心道:“索性便去碧血山庄得了。只不知丹妹是否在庄中?”
在阡陌间蝺蝺独行许久,终于见到碧血山庄红墙绿瓦的宏伟建筑,心情激动起来,快步而往。见门口无人守卫,谢恩迳直踏步而入,叫道:“丹妹,丹妹,你在家吗?”
叫了几声,只听一年轻女子道:“是谁叫唤?”两个俏美的丫头在廊间一探。一人认得是谢恩,忙慌慌张张迎了出来,道:“原来是公子大驾,奴婢立即去禀报小姐。”
谢恩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找她。”话音刚落,只听吱呀一声,西厢一所房门打开,走出一名丽人来,轻纱蒙面,挪步袅袅,正是叶丹青。
谢恩喜叫道:“丹妹,你真在这里,这可太好了。”
叶丹青道:“哥,爹娘也在,你进去见见他们吧!”
谢恩吃了一惊,道:“爹娘也在,他们……他们可还怪我?”
叶丹青幽幽道:“怪你难道就不见了么?”
她话音未落,门扉再响,谢绝与龙玉女齐步走出。谢恩忙扑上前去,叫道:“爹,娘。”
谢绝冷着一张脸,道:“原来你还知道回来?那红狐狸呢,怎么没跟你同来?”
谢恩道:“她……她……”
谢绝道:“她是不敢见我么?”
谢恩道:“孩儿也正在四处找她。”
谢绝哦了一声道:“原来她又一脚踢开了你。”
谢恩急道:“不,不是这样的。”
谢绝道:“那又是为什么,你可知原因?”
谢恩有些茫然,摇了摇头。
谢绝哼了一声,道:“你不知道,我却清楚的很。她现在正忙于吞灭我大宋,哪有闲功夫来理会你这个情郎?”
叶丹青道:“爹爹,别说哥了,他呀,是至死不悟的。”
第二十回 京城鏖兵 1(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