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忽闻一声惊呼,两人同时转头去瞧,只见耶律灭理在石刻利剑追击之下连连倒退,头上发束已被削落,乱发飘扬空中,纷纷被剑光绞为碎末。原来耶律灭理暗器功夫虽高,但脾气急躁,沉不住气,连番狂攻猛袭之下,被石刻寻到了破绽,闪身出圈,疾抢而上,银光如轮将他紧紧罩住。耶律灭理本身功夫原不及石刻,一被对方抢了先机,顿时大落下风。
耶律灭蕃忙道:“五弟,退下。”扬手一剑,逼退石刻,拉着耶律灭理,飘后丈余,道:“告辞了!”转身掠出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道:“你们虽闯过了我们这一关,但有我师父在后督阵,你们最终还是逃不了的。你若死,我定会将你隆重安葬。”
谢恩道:“你师父是谁,重天教主吗?”
耶律灭蕃道:“不,我师父叫耶律大石。”边说边去,转眼之间,已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石刻道:“你为什么放走他们?”
谢恩道:“因为我不是他们的敌人。”
石刻冷笑道:“可人家领你这份情么?”
谢恩转身便走,道:“我们走吧。”
石刻摇了摇头,道:“可笑可笑。”快步跟上。
两人在墓道中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圈,突地眼前一亮,几支牛油巨烛高高点起,照亮了宽敞的墓道。墓道当中,正站着两人,一人怀抱长剑,一人手执判官笔。抱剑之人身材中等,胖瘦均匀,肤色白皙,二十七八岁,正是天山怪客陶无俦;执笔之人矮小身躯,面貌黎黑,双颊瘦削,年纪也很轻,约二十四五岁,但身形凝立,沉稳如山,显也是名高手。谢恩隐隐记得冷重天介绍此人时,似乎是重天九堂中的香土堂堂主耶律灭夏。
两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谢恩,对他身侧衣衫褴褛、污垢不堪的石刻却视而不见。陶无俦道:“谢公子,咱们又见面了。你本事倒是不小,居然能逃出地牢。”
石刻道:“这两人是谁?”
谢恩道:“天山怪客陶无俦与重天教香土堂主耶律灭夏。”
石刻道:“天山怪客?与我齐名的天山怪客?”抬眼细细打量陶无俦,道:“人称你天山怪客,却不知你怪在什么地方?若一人不怪而自名怪,那就不是怪,而是‘神经’了。”
陶无俦听了此言,才不由注意起这个犹如乞丐的人来,见他面目难分,只一双眼睛露出明亮目光,手上却拿一柄银光灿烂的细长之剑,实想不起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物,沉吟道:“听说本教地牢中曾关有一人,那人莫非就是你?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石刻轻轻一抖手中剑,顿时银光流烁闪耀不已,道:“天下除了一人外,还有谁造得出此等名剑?”
陶无俦失声道:“你是圣手剑石刻?你,你怎么会这个模样?”
石刻喝道:“呔,还不是你重天教干的好事。接招!”倏地一剑,迳刺陶无俦咽喉,出手迅急,毫不留情。
他剑一出手,陶无俦已飘身急退丈余,笑道:“我不是怪,只是在别人眼中,我显得有些怪而已。”话音未毕,突地闪电般一剑,刺入耶律灭夏后心,嗤的一声,一截血剑直透前心而出。耶律灭夏立时气毙,圆睁双眼,目光中尽是怀疑、不信、惊惧之色,但他喉咙格格发响,却已说不出话。陶无俦手一抖,长剑疾抽而回,两道血箭喷溅出来。耶律灭夏扑通一声,仰天直挺挺倒地,死时双眼依然圆睁,怒视室顶,当真死不瞑目。
这一变故,石谢两人也是始料不及,都不禁惊呆了。陶无俦继续道:“因为我常常与世道背向而行。人们以为我正当事业顶峰时,我却归隐了;以为我真的不复出江湖时,我却暗暗加入了重天教。你们绝想不到我会帮助你们,但我却真真实实杀了耶律灭夏,断了重天教一条臂膀。所以在世人眼中,在你们眼中,我便显得有些怪了。”
石刻也有些莫名其妙,道:“你果然配称怪客的这个‘怪’字。”
陶无俦道:“但我原本却是一点也不怪的,只因谁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怪事罢了。我隐居江湖,是加入了鬼门关,我加入重天教,却是受鬼门关指派,我暗杀耶律灭夏,亦是受命于鬼门关,迫不得已而为。”
谢恩瞪大了眼睛,道:“你是鬼门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