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两夜功夫,谢恩的进境神速,龙潭波又开始传他“无剑若有剑”等更高一层的剑道要诀。两人性格相投,倾盖相交,不象是师徒、祖孙,倒象是一对忘年交,无话不谈,无事不说。龙潭波象捡到了一个宝贝,倾心传授。谢恩一心专学,先用玉笛练,再改而用冰剑,最后随便抓起什么东西,都能当成是一柄剑,只要心存剑意,真气所至,草木皆是利剑。再练下去,手上无物,心中果然也似手上握的有剑,举手投足,剑风飒然,似乎手足臂肘都是利剑,此时已练到这门武学的第四层境界。
谢恩剑法一日千里,内力也是与日俱进,愈益精纯。十余日下来,已将整部剑法要诀囫囵吞枣般记住,其中繁难之处,一时也难以明了。只是剑术上进境虽奇速,但火候却远远不足,要练到龙潭波那样,还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情。谢恩自踏入江湖以来,吞食天心丸、遇到谢绝两事,都使他在武学上跨前了一步,但天心丸只纯粹增强了内力,谢绝教的也只是多了一门武功,于整体武学修为上的进境都不太明显,唯有遇到龙潭波,系统地学习了逍遥派武功的精髓,武学上的修为才算是真真正正前进了一大步。
这一日,龙潭波道:“你已得我真传,此时的你比你师父虽尚差,但等你完全领悟了,他们就都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了。你别只想着复仇,要牢记我的话,设法消弥这场恩怨。”
谢恩道:“我早有此意。”顿了一顿,又道:“外公,我学的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龙潭波愣了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哈哈,若不是你提醒,我还真忘了替这剑法取一个名字。嗯,这剑法无招无式,只是遵循《逍遥游》本意而创,就叫它逍遥剑法吧!”
谢恩喃喃道:“逍遥剑法……逍遥剑法……”目中露出喜色。
又过一日,谢恩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外公,为什么你教我的只有剑法,没有内功。本派似乎在内功方面精研较少。”
龙潭波道:“此言甚是。本派除了无妄功与大周天吐纳补神法外,都是拳剑功夫。但本派也并不全是不重视内功,无论什么武功,练到高深境界,举手投足都会与内息息息相关,只要你勤修苦炼,内力进境也照样一日千里。”
谢恩点头称是,又道:“如果内息也能任意行走,随心所欲,似乎才是逍遥游的完整正道。本派武功精研招式,也不能说是完全达到逍遥游无所不往、无所不能的境界,须得内外兼修、均有涉足才更完美。”
龙潭波震了一震,捻须沉思,道:“你这话说得极是。我也早有此意,但一人智力有时而尽,我已垂垂老矣,这个想法就留待你日后完成吧。”说着缓缓踱到洞口,只见西北角阴云滚滚,似乎有雨雪大风刮来,道:“看天色下午有大风雪。我储存的食物也快吃完,也该出去打点食物回来了,今天咱俩下崖活动活动。”
谢恩大喜,十多天足不出洞,憋得也有些慌了。龙潭波从洞深处拖出一大捆绳索,将一端拴在洞内一岩石上,另一头垂下悬崖去。这绳索不知是什么所结,又粗又长,直垂到崖底看不见为止。龙潭波道:“这是我十三年前所用。这几年功力精进,下崖已可凭着摘星功飞身直下了,这绳便一直藏在洞里没用过。没想到这绳寂寞了十三年,今日居然又派上用场了。你先下去罢。”
谢恩抓牢绳索,向崖下望了望,深不见底,一阵目眩,不敢再望,倒转身子,慢慢向下爬去。这绳索藏了十三个年头之久,不知还牢不牢,初时颇为心惊胆颤,爬下十余丈后,见这绳索虽然已陈旧,却是极为牢固,这才放心。
数百丈的高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爬到崖底。向上望去,绳索直入云端,那个洞口瞧也瞧不见了,真不敢相信,自己是从这数百丈高的绝壁上下来的,感觉上恍如在做梦一般。却不见龙潭波下来。
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这片雪皆无的山谷,又想起了和温红狐携手而来的情景,当下向左侧那道裂缝走去。
半空中忽然传来龙潭波的声音:“错了,错了。往那边走全是冰天雪地,哪有猎物给你打。”声音从极高处传来,越来越近,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已甚是洪亮。谢恩一惊,抬头上望,不由吃了一惊,只见龙潭波如一只巨鹰般从崖上直飘下来,竟然没有任何凭借。这一摔岂不是粉身碎骨?霎时间一颗心差点从胸中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