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台在那高峰的北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座山峰悬崖处处,峭壁连连,岩石露出藏青色。谢绝道:“那就是号称天下第一高峰的珠穆朗玛峰。”谢温二小心中早已猜到了,此时得谢绝证实,依然禁不住“哦”了一声,不胜欣喜。
峭壁里忽然传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谢先生果然守约,一早就到了。请进望乡门。”
谢恩一怔,还未回过神来,蓦地里扎扎声响,峭壁竟然洞开一门,露出一条黑黝黝的山洞来,同时一条长布垂挂下来,上面写着“望乡门”三个鬼气森森的黑字,三字下面又有两行小字:“一入望乡门,从此莫还乡。”
谢绝大踏步向洞口走去,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显是以内力自洞底传来:“进了望乡门,便与阳世隔绝,谢先生可要想清楚了。”
谢绝道:“贵门主既相邀在下,又说出这等话来,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道:“谢先生既已到了望乡门口,又岂能再回去?”
谢绝心知上当,沉声道:“贵门主到底想要谢某做什么?”
那声音道:“谢先生只要一进来,马上就会知道。”
谢绝冷笑道:“只可惜在下年纪尚不大,不想与阳世隔绝。告辞了。”
那人道:“谢先生是害怕了吗?”
谢绝道:“我怕什么?只是我没兴趣陪你们玩。”
那人道:“谢先生想知道我们门主为什么在这不毛之地建舵吗?想知道我们五年来为什么一直没惹你麻烦吗?如果你真以为我们是怕了你老婆,那可就全错了。我们若要杀你,易如反掌,你老婆每年才来三个月,等你老婆下次再回来,我们早已杀了你远走高飞,遁往他处,保证你老婆一辈子也休想找到我们。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杀你吗?”
谢绝暗暗心惊,道:“为什么?”
那人道:“我们不顾风霜之苦,丧命之险,在这险崖之上建舵,为的就是监视你。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监视你吗?你如果想知道一切事情头尾、原因,就请进望乡门与我们门主一会,他自会详细告诉于你。”
谢绝心中突然一动,脱口道:“你们是温逐客和冷重天那两个狗贼派来的吗?”
那人冷笑数声,不再言语。
谢绝细一想那人的话,额头冷汗禁不住一颗颗渗了出来,数年来的一个个疑团重新泛上心头,听这人的口气,五年来这望乡门建舵于此,似乎都是针对自己,若果如此,他们确实随时都有机会杀死自己,但他们为什么又一直没动手呢?为什么又要等到自己功力恢复了才来找自己麻烦?猜疑不透,去意顿时动摇,犹豫不决起来。
那人又道:“本门亲自接见你,已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若你不识好歹,那也罢了,但你心中的疑问却永世也解不开了。你不愿与我们邪魔外道同流合污,这就请罢,日后江湖上贵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病痛危灾,可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
谢绝道:“你是威胁我?”
那人道:“你连我们门主的面子也不给,我们也用不着跟你讲什么交情了,这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恩道:“爹,别理他,我们不怕。”
谢绝念头电转:“这望乡门驻扎冰峰达五年之久,一直行踪诡秘,对我似乎也若有意若无意的存有敌意,虚虚实实,让人猜疑不透。以前我武功全失,一直想探个究竟,却没这个能耐。今日不管他是龙潭还是虎穴,我一定也要闯他一闯,看看那望乡门门主高望乡是何等角色,与温逐客冷重天两个狗贼有什么瓜葛牵连?”一念至此,道:“好,我们进去。”当先向洞口走去。
那人道:“这才识相,谢先生不愧为识时务的俊杰。”
谢绝三人踏进洞口,眼前顿时一黯,走不数丈,便什么也瞧不清了,壁上镶着许多油灯,恍恍惚惚的灯光昏黄如豆,照得各人面目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只见山洞一直向峭壁腹里伸去。
谢恩见山洞犬石交错,钟乳石时见,心道:“这山洞原来是天然形成,我先前还道是望乡门费了偌大的气力财物凿穿了这峭壁呢。”洞中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盏盏黯淡的油灯引导三人向前行走。
不一会儿,山洞陡得一敞,三人走入了一个方圆极大的石室之中。这石室四周燃烧着熊熊大火,足可以容得下千余人。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分排两侧,精神内敛,英华外射,明眼人一望即知,他们都是武学好手。这数十人上首,摆着两张石桌,主位坐着一名红衣人,白巾蒙面,看不出年龄性别,显是那望乡门主高望乡。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