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叫道:“这位大叔,你爬上去干什么?”那人面色沉郁,头发蓬乱,一张脸涂满了污泥鲜血,也看不出有多少年纪,见有人到来,连眼睛也没向下瞥一下,仍是全神贯注地向崖顶攀登。
谢恩又叫道:“这很危险的,你能下来跟我们一见么?”那人仍是充耳不闻。
温红狐嗔道:“你是聋子是不是,我恩哥哥问你呢?”
那人忽然一脚踩空,踏在一块碎石上,哗啦一声,碎石塌了下来,幸好那人腰间系着保险绳,只是身子向右一侧,即定住了身形,但脸上又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了一条血痕,鲜血浸出,丝丝的抽痛。温红狐一声尖叫,拉着谢恩避开呼啸而下的石块。
那人一言不发,又咬牙向上攀去。谢恩不忍,叫道:“你下来罢。你不会武功,这样做是有生命危险的。”
温红狐道:“你再不听话,等一会摔下来,我和恩哥哥可救不了你。”
那人蓦地里回过头来,目光中放射出两道凌厉的杀气,恨恨道:“谁说我不会武功?”谢温二人与他的目光一触,机伶伶打个冷颤,见他满脸污血,神情狰狞,心下骇栗,再也不敢相劝。
温红狐撅嘴道:“我们好言劝他,他还要对我们凶霸霸的,咱们别理他,他摔不摔死又关我们什么事!”拉着谢恩的手就走。
两人滑行如风,走不多久,那道悬崖已被一道山梁和密密丛丛的雪地灌木挡住,不复再见。再行数里,走进一片稀疏的树林,过了树林,又向上行了数里,空气愈来愈是稀薄,雪峰上寒风时作,冰屑雪粒漫天扬起,亮晶晶的煞是好看,但拂在肌肤上,却是寒冰刺骨。越往上行,路越难走,而寒意愈重,空中娇阳高照,但阳光亮冰冰的,一点暖意都没有。
再行半个时辰,两小忽然看到一副奇景,都惊叹得说不出话来。只见冰川如龙,相互交错,冰柱、冰山、冰石林立,阳光之下,折射出奇彩万丽的光芒,神幻莫明。到处是冰,触目皆冰,除了冰柱、冰山、冰石之外,还有冰棱、冰笋、冰凳、冰椅、冰碗、冰桌、冰筷,无所不有,无所不具,包罗万象,简直是冰的天堂,冰的世界。
两人正惊叹间,忽然瞥见面前冰柱上映有一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黑影,两人同时发觉,惕然喝道:“谁?”急转过身来,但见冰山玉立,积雪依然,哪还有什么人影。两人不觉毛骨悚然,急向身后的冰山奔去,到了冰山后,也是人影皆无,除了重重叠叠映于群冰间的自己的身影,无一疑踪。但两人却在雪地里发现一个若隐若现的鞋印,积雪盈尺,鞋印却只浅浅的陷入雪中半寸,显然这人轻功极为高明。
谢温二人此刻的功力已非同小可,但这人竟能在二人的眼皮底下从容遁去,而且离去前还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息,轻功这高明,实已高出二小一大截。二小都不禁骇然。谢恩高声道:“是何方高人,请现身一见。”但四周音声寂然,风声息止,积雪不扬,阳光懒洋洋地照下来,除了空谷回声,别无他音,显然那人早已远去。
过了良久,温红狐才说出话来,道:“恩哥哥,这人轻功高明之处,除了我爹与你娘,我再也没见过有人有这么高的轻功了,难道……难道这人是你爹爹?”
谢恩浑身一震,但旋即黯然道:“不,不会,我爹武功已被废了,这人绝不会是他。”
两人心存疑惑,出了冰川,面前一片莹白如玉的世界,触目皆是逾尺积雪,至此处已是万物不生,左看是白茫茫,右看是雪皑皑,夹或冰川交错,一阵冷风滴溜溜吹来,两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气运丹田,将一股热烘烘的内息流转周身,才消了这不适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