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红狐看了片刻,便即醒悟:“我哪需去想什么破法,只要身法比对方快上数倍,或者功力比对方高上数倍,不论它阵势多么厉害,终究无奈我何。只不过要想在身法、功力上比对方高出数倍,却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那老翁身形一进一退极是迅捷,无论七星剑阵多么严密,总在间不容发之际给他逃过死神,而不论那老翁施展什么诡计,也总始终脱不出七星剑阵的围困。剑风激荡,人影飘飘,双方一攻一避都是极快,晃眼之间,那老翁已三出剑阵,三入剑阵,总算谢温两人武功不弱,又懂七星阵法,没有看花了眼。
那北斗七星面色俱都越来越凝重,内力贯注剑尖,长剑挥动时发出风吹雷响的隆隆之声,显是已出了全力,声势端的惊人。那老翁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从容不迫地在剑光劲风之中潇洒来去。一个全力以赴,一个游刃有余,双方胜负之势已判然明矣。
谢温二人心中都松了口气,无论这白发老翁是邪是正,只要他与重天教作对,两人总是盼望他胜的。
半个时辰之后,北斗七星头上冒出了腾腾白气,衣带劲风,跃动之间更加凌厉霸道,显然已贯注了全身内元真气,势欲与那老翁作一生死搏斗。那老翁不耐烦起来,嚷道:“不打了,不打了,我又不想要你们的命,干嘛跟你们拼命。”向前跨出一步,开阳、摇光两剑离他背部半尺而止。他双指一弹,指甲里喷出两股黄粉,天权、天枢两剑刺至半途,忽然各打了一个喷嚏,手臂一软,这一剑半途而废,终于没能再刺下去。那老翁不待天璇、天玑、玉衡三剑攻过来,身形一晃,身躯已如鬼魅般滑开三丈,脱出了北斗七星阵的范围。
天权、天枢两位白衣剑客忽然间真气一泄,手臂无力,都是大吃一惊,喝道:“死老贼,你下了什么毒?”
那老翁道:“呵呵,臭小子别担心,这只是两剂喷嚏药,药力在刹那间便会消失,于你性命决无大碍。”
两人不敢相信,运气一转,果然真力顺畅,呼吸如常,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天权剑客喝道:“他奶奶的。”挥剑带动阵势,又攻了上去。
那老翁大急,叫道:“喂,喂,你们真想死是不是?我饶过了你们你们还待怎地?真要逼得我杀了你们跟重天教结仇是不是?”身子左闪右躲,连连以快如闪电的身法闪开七剑的追杀。
天权剑客冷笑道:“说到底,你还是怕了我们重天教。兄弟们,宰了这老小子,让他尝尝我们北斗七兄弟的厉害。”剑光霍霍,七人不断交插换位,穿梭来去,将那老翁围得紧紧的,阵势缩小,七柄剑幻化成七团白圈,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空隙,有如一个无形而有质的铁桶似的,将那老翁紧紧的箍在里面。
温红狐脸上微微变色,道:“恩哥哥,那老公公似乎已抵不住了,咱们快去帮帮他吧。”
谢恩还未答话,忽听得嘿嘿数声,那老翁开声吐气,连挥数掌,掌风到处,光圈迅速扩大。那老翁矫若虎跃豹翻,纵横来往,掌风锐利如刀,身躯飘忽似鬼魅,所到之处,北斗七剑无不披靡倒退不迭。七星阵势已被冲得微微散乱。北斗剑客料不到他掌势如此沉雄,无不骇然失色,顷刻之间,阵势已扩大三倍有余,但七人仍各自牢牢踩定七星方位,虽乱不慌,微微一惊之后,迅即稳住阵势。但这时各人之间的距离已相距丈余,威力虽不减,攻敌却是不便了,七人互相呼应,连环救援,全采守势。
那老翁哈哈大笑,道:“我也不用毒物,只凭本身真实本领你们便不是我对手。”他开声说话,竟不怕真气外泄,掌力之凌厉,依然毫没减弱,北斗七剑客相顾之下,无不骇然。谢温二人心下也是好生钦佩。
便在此刻,半空之中,蓦地里传下一阵清幽的笛声,一个中年白衣文士从天而降,大声笑道:“孟老鬼,看你再往哪儿逃?”
那老翁本来一直嘻嘻哈哈,若无其事,这中年文士一现身,面色倏然大变,转身便逃,他身法快如鬼魅,转眼间便去了十数丈。
那中年文士也不追赶,横笛吹了几声,这几声尖锐之极,象是撕裂玉帛、斩断钢铁之声,令人心头一紧,禁不住产生以刀剜心之念。谢温二人随着笛声,心头大跳了几下,一颗心直象是要跳出口腔一般。忽然听得几声痛呼,那北斗七剑客禁不住这尖锐声浪的冲击,竟然各吐出一口鲜血来,雪地上顿时洒满斑斑血滴。七人不知这中年文士是什么来头,见他以内力吹送笛声,竟然能如此霸道绝伦,都心知不妙,各人按照北斗阵势,盘膝坐下,左手搭在同伴的右肩上,闭目运功,以七人合力来抗拒这笛声的冲击。
那老翁身子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心知再逃得快,也逃不过这笛神韩笛子“天簌魔音”的追击,当下也如那北斗七剑一般,盘膝坐下,闭目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