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小桃道:“澄灭大师,他俩是敝庄的贵客,大师大可不必如此过问。”
澄灭道:“铁副庄主说得是,只是贫僧见他武艺超群,心下钦佩得紧,又不知他的姓名,忍不住就问了出来,并无它意。”
铁小桃还未答话,温红狐已叫了出来:“他是我师哥,名字叫下谢上恩。你见他武艺超群,钦佩得紧,想向他讨教么?我师哥人最好了,他一定愿意指点指点你的。”
澄灭啼笑皆非,太湖六友与铁小桃也忍不住想笑,群雄更是哄堂大笑,心中都道:“这少年看来俊美之极,怎地说起话来却象个无知小孩?澄灭大师一代高僧,少林武学博大精深,怎还用得着你师哥指点?”
温红狐乌亮的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见众人都在发笑,没笑的脸上也露出笑意,不知他们为什么如此好笑,拉着谢恩的手,道:“恩哥哥,又没有什么有趣的事,他们为什么发笑?”这一下众人笑声更响。
谢恩忙道:“老和尚,我师……师弟见别人称赞我,总是忍不住要高兴的。刚才这话,你就当没听见。”
他也是不通世务之人,不知和尚的称号有“高僧”、“大师”、“师父”等尊称与“贼秃”、“秃驴”贱称之别,见他是个和尚,又年纪老迈,脱口而出便叫老和尚,幸好澄灭是位有道高僧,也不以为忤,合什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铁小桃道:“多谢大师。”急拉着温红狐的手进了内厅,以免天真烂漫的她又再说出什么话来,更让人吃不消。
谢恩在经过叶画身侧的一刹那,回头一望,正好叶画也向他望来。两人目光一触,叶画向他微微一笑。只这一瞬间,谢恩已看清白纱下面朦朦胧胧的脸蛋依稀正是天目山中结识的义妹。
大院之中,黑棋子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谢恩这臭小子,这也不准打,那也不准杀的,那咱们还来碧血庄干嘛。”
白棋子望见澄灭白白发光的秃头,忽然道:“有了,这臭小子没不准杀这个老和尚,我们杀了他不算不守信用。”
黑棋子喜道:“你说得对。光头的,接招!”两人说打就打,嗤嗤两声,两枚棋子已射向澄灭。人随棋至,随后扑了过去。
澄灭见两枚棋子来势奇急,吃了一惊,飞身后退,取了倚在墙上的日月铲,当当两声,击落棋子。黑棋子白棋子见他这一倒退、取杖、击棋,沉稳利落,道了声:“好!”左右双双扑去,双指直上直下地攻上,正是他们的得意绝技“纵横十九式”。
澄灭的日月铲一头日形铲,一头月牙铲,锋锐之极,伤人立死,但尾大不掉,在这狭长的走廊上,舞动如此长而沉重的兵刃,甚是不便,不几招间,便被两人凌厉的攻势逼退了几步。澄灭本身功力比之黑白双棋任一人都还要稍逊一筹,再加兵刃不顺,以一敌二,更是不敌。
眼看着再退几步,他就要退到黄叶道人的席位上。那惫懒的老道士忽然双目一睁,跃了起来,呛的一声,空中闪过一道闪电,手中已多了一柄剑。他这拔剑的手法正是武当派镇派绝技闪电剑法,剑一出鞘,即如闪电横空。黑棋子叫了一声:“好剑法!”嗤的一指,往他脉门点去。
黄叶道人也不答话,电光一闪,长剑一横,已快如闪电截往黑棋子手指。黑棋子食指缩回,黄叶长剑连划三下,空中如亮起三道闪电,耀得众人眼花缭乱。黄叶这三招都是虚招,其用意正是要眩人耳目,三剑过后,长剑一挺,立即闪电般刺向黑棋子左肘薄弱之处。黑棋子叫道:“好厉害。”右手发出一枚棋子,当的一声,荡开剑锋。黄叶只觉虎口一热,对方这一枚小小的棋子力道竟是强劲无比,心下一凛,凝神应付,剑光如电,在空中如游蛇般扭曲来往。黑棋子连连呼道:“好厉害。”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或以指弹,或用棋击,避开剑尖。
黄叶道长一出手相助,澄灭危势顿见缓和,立稳脚跟,挥杖反击。劲风呼呼,杖影如山,力大招沉。这一少林一武当两大高手联手,果然非同小可,远观之人俱觉剑光缭乱,近望之人只感劲风拂体,呼吸不易。但那黑白二棋只是大呼小叫,在剑光杖影之中穿插来往,似乎游刃有余,未出全力。一些后辈小子见澄灭黄叶二人的剑光杖影已将黑白二人紧紧围住,都以为他们占了上风,大声欢呼。但明眼人如叶画之流,已看出澄灭黄叶二人已出尽全力,而棋国双杰嘻嘻哈哈,并未出全力,却任凭剑再快、杖再急总是伤他们不着。
黑棋子高呼:“痛快!痛快!”白棋子大嚷:“过瘾!过瘾!”两人随手出击,无一招不出人意外而又恰到好处。一僧一道二人渐渐察觉情势不妙,但身在虎背,已是骑虎难下,何况对方是武林大敌,就是不敌,也得奋斗到底。
余霞绮道:“两位大师已经落了下风,我们要不要去帮他们?”
孙伏波跃跃欲试,几番意欲站起,但总想起自己也是个有身份之人,这一上前夹击,以三敌二,即是以众凌寡,不合武林规矩,又强自抑制住。这时见余霞绮相问,更是心痒难搔,但还是将目光投向叶画,道:“金庄主以为如何?”
叶画道:“我们是对付武林公敌,不必讲武林规矩。”
黑棋子叫道:“妙极,妙极,你们三个一并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