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玉、澄灭几人面色都是凝重之极,互相对望了几眼。澄灭道:“没想到那‘宇宙乾坤客,日月星辰掌’时隔二十年又现江湖,这一次却给武林带来一场浩劫。金庄主,今日之事只怕已无法善了,大会结束后,我们几个都要赶回去向掌门禀报此事。”金碧玉道:“若重天教主真的是二十年前那位神秘的奇侠,此事当真非同小可。几位前辈到时请便。”
谢恩脑海中霎时之间也转过了无数念头:“化外八怪与这对童子既然都是重天教的,那巨舟女子无疑也是重天教的。而这童子所使的剑法与那夜侠隐谷寻仇的少年男女相同,难道那巨舟中女子就是那位白衣少女?而那位白衣少女就是这几人口中所说的‘明月堂主’?那位蓝衣少年难道又是另一位什么堂主了?”接着又想到:“那夜还听到一声雄浑之极的啸声,内力之深堪比恩师,而那少年男女一听到这啸声,立即退走。难道那高人就是重天教主?恩师的仇敌就是重天教主?恩师为了躲避这重天教主的寻仇,才在侠隐谷一居二十年?”种种疑窦纷纷涌上心头,一些事情想明白了,却有另一些更多的疑问纷至沓来:“那重天教主又是什么人?他真的是恩师的仇人吗?但若非有如此武功,世上又有几人配做恩师的仇人?可是,恩师又是如何与他结仇的呢?”恩师已死,这些事情只怕永远也无法明白了。而谢恩对那巨舟女子颇有好感,实不愿与她为敌。
忽听苏红酥道:“魏大哥,‘宇宙乾坤客,日月星辰掌’这句话已在江湖上流传了二十年,我们小时就常常听到,却不知这句话的具体来历,你能给我们说说么?”谢恩精神一振,凝神倾听。
魏无邪哦了一声,眼望远方,目光变得空洞起来。过了良久,方缓缓道:“那是在二十年前发生的事了。有一位奇侠使的就是这种手掌发光的功夫,只是比这童子不知高深了多少倍,其间差距不可以道里计,恩,不可以道百里计。那位奇侠就叫‘宇宙乾坤客’。只是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只能以‘宇宙乾坤客’称之。他的掌法就叫‘日月神掌’。‘日月轮转,息息不绝,阴阳变位,忽冷忽热。阳掌为刚,炙热无比,有若酷暑之烈日;阴掌为柔,冷可凝冰,恰如寒冬之冷月’这句话你们必定听说过,说的就是这种掌法。日月神掌,阴阳之变位,莫可神测,当年武林人士无不闻名丧胆……”
谢恩向院中数百豪杰望去,果见好多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的人脸上都流露出恐惧之色。
魏无邪续道:“昔年,这位奇侠就是以这日月神掌击毙了邪派巨头满开阳的。在南岭一役,‘宇宙乾坤客’身陷重围,孤身作战,而他的对手却是满开阳和他的两大得力助手钟遍野、蒲溪龄以及他的七十二弟子组成的‘地煞剑阵’。其时满开阳气焰极盛,手下弟子遍布南疆北域,无恶不作,就连少林武当也轻易不敢招惹他。他的七十二地煞弟子是他亲手所训。在当时,光这七十二弟子便能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七十二弟子联手组成的地煞剑阵更是威力无穷,就算少林方丈与武当掌门同时陷入了,那也是万万逃不出去的。当时江湖中人莫不闻风而避。
“然而,宇宙乾坤客不仅逃了出去,还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印了一掌。这一掌就是日月神掌。中者立毙,没一人活得了。然后他又用这日月神掌击毙了饮誉江湖的钟遍野、蒲溪龄,最后,连一代枭雄满开阳也倒在了这淡金色的双掌之下。
“他斗得轻松舒快,只半天时间,就平息了满开阳,而他全身没一丝伤痕,身上亦不曾溅上一滴血迹,来时一身白衣,去时依然白衣一身,纤尘不染。
“这一役,使宇宙乾坤客名扬天下。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却谁也不知他的姓名。满开阳的一名无名弟子当时躲在草丛中,目睹了这一切,地煞七十二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他根本看不清杀人者的影子,只见到一团淡淡发出金色光芒的掌影在人丛中游动。宇宙乾坤客杀人后,扬长而去,去时留下了一句话:‘宇宙乾坤客,日月星辰掌’。这话显然是留给躲在草丛中的那名弟子听的。
“那名弟子将所见到所听到的一切传了出去。不由人不信,因为为恶武林三十载的南岭满开阳确实死了,山寨被摧毁,尸横遍地。于是,江湖大哗。这一役,给武林带来了二十年的安宁。这一役,至今江湖谈及仍是激赏不已,推这役为前无古人、后乏来者的一役,震古铄今、精彩绝伦的一役。也因为此,江湖中人都尊称那位为武林除害而不留姓名的奇侠为‘宇宙乾坤客’。没想到,二十年前由他给武林带来安宁,二十年后,又由他给武林带来劫难。”
听完故事后,众人对这位宇宙乾坤客都不禁悠然神往。只谢恩心中的忧虑却越来越深。苏红酥喃喃道:“这位宇宙乾坤客以一人之力铲除一代巨魔的老巢,武功恐怕已达陆地神仙、金刚不坏、百魔不侵的境界了吧?”
温红狐道:“恩哥哥,那日来我们侠隐谷寻仇的那两人就会使日月掌法,难道爹爹的仇人就是这宇宙乾坤客么?”
谢恩道:“你也想到了?只怕……只怕是的。若非是这宇宙乾坤客,在这世上恩师还会怕谁?”
魏无邪失声惊呼:“什么?你们跟他有仇?”
谢恩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吧。我师父武功那么高,我想,能叫我师父害怕的,也就只有这位宇宙乾坤客了。”太湖六友都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场中局势又渐渐变化,铁副庄主毕竟功力深湛,比拼了二百余招后,已经稳占了上风,两个童子被裹在一片白茫茫亮蒙蒙的剑幕之中,十招之中只能还个一两招了,若不是铁副庄主数度剑下留情,两童只怕早已血溅当场了。两个童子脸色铁青,再也无暇说话。铁副庄主见他俩还在苦苦支撑,叱道:“两个小儿,大姐已饶你们几次,你们还不弃剑投降?”
蓝衣童子乘她口中说话,剑势略缓之际,呸的一口痰往她脸上吐去。铁副庄主侧身一避,黑衣童子已趁机反攻,日月双掌带着寒风热浪攻至她胸间。铁副庄主挥剑刺向他头,但也不敢轻易接他这一招日月掌,长剑递出之际,蛮腰一扭,向旁移了三尺。哪知那蓝衣童子甚是狡狯,早料到她要向右闪,占好位置,嗤的一剑,快如闪电,直往她咽喉刺来。众人见铁副庄主自己身子往剑尖上凑,骇得惊呼起来。但见铁副庄主却是不慌不忙,猛一张口,竟将剑尖咬住。蓝衣童子吃了一惊,正待运力再刺,剑光耀眼,铁副庄主的长剑已罩住他头、胸、腰十三处要害,当此万分危急之际,不暇细思,松手弃剑,飘身急退一丈。铁副庄主长剑刷地一声圈回,恰恰将正欲乘虚而入的黑衣童子逼住。
铁副庄主将蓝衣童子的长剑拿在左手,喝道:“我几次三番不伤你们,你们倒想要制我于死地了。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你们也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刷刷刷刷,双剑齐施,左右手招数竟然一模一样。那首当其冲的黑衣童子吓了一跳,连忙倒退。哪知她这四剑都是虚招,身子早已折向,扑向蓝衣童子,左手剑连挽剑花,耀得他眼花缭乱,右手剑倏地递出,剑光圈转,剑气空蒙,已将他上身死死封住,只待剑光一散,便即要刺他风府穴。
便在此时,忽听得嗤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好象同时有数十百件暗器向铁副庄主全身及其手中双剑射去。有几枚暗器来势诡异,隐去了破空之声,待她听到嗤嗤声后,已射到了她面门一尺之处。铁副庄主大吃一惊,哪里还来得及伤敌,拔足向后急掠,长剑舞成排排剑林,护住周身,同时一个“凤点头”,避开那几枚射入剑圈内的暗器。只听得嘶的一声,面上一凉,蒙住面目的纱巾已被暗器扯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