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友道:“去,当然去。纵是刀山剑林,我们也要硬闯过去。”
梁天龙这一掌受的伤并不重,大半倒是被敌人的鬼模鬼样给惊的,吃了魏无邪所配的解毒药后,伤势已好了大半。当下十人重新上路。这一天傍晚时分,到了皖东重镇滁州城,众人才歇息吃饭。谢恩将自己房中的床搬到温红狐房中,摆在东窗之下,与温红狐的床相对。宋朝虽是礼教最严时代,但两人久居山中,对这些世俗礼教男女之防本就不予理会。太湖八友见惯了他们打打闹闹,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就近保护师妹,也都没有异议。当晚两人合衣而卧。
睡到半夜,窗外忽然幽灵般窜过一条黑影。温红狐本就没有睡塌实,立即察觉,浑身一乍,喝道:“谁?”只听东厢吕酕醄的房中发出呛啷啷一阵大响。谢恩一跃而起,叫道:“快起来,鬼门关的人来了!”飞身穿窗而出。
两人到了吕酕醄房中,太湖八友也已陆续赶到。只见吕酕醄呆站在昏暗的房中,双手捧着一个脸盆,一脸迷茫之色。
苏红酥急道:“七哥,怎么回事?”
吕酕醄道:“我迷迷糊糊地正要睡着,这个脸盆打破窗户,向我砸来。我刚接住,窗外人影一晃,那人就不见了。”
苏红酥游目四顾,见来的众人中少了个武纵横,吃了一惊,道:“三哥呢?三哥怎么没来?”
众人见十人中果然少了个武纵横,都是大惊。谢恩还未明白过来,铁箫笛已大叫起来:“不好,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快去三弟房中!”当先冲出房门。
众人一窝蜂般到了武纵横房中,只见武纵横双目圆睁,满脸俱是骇然之色,瞧着窗外。苏红酥松了一口气,道:“三哥,你看见了什么?”武纵横仍是眼望窗外,一言不发。苏红酥轻轻一推他道:“三……”刚说得一个字,武纵横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原来他早已气绝多时。
苏红酥骇得秀脸无色,失声痛哭起来。太湖八友虽非手足,但胜似手足,从没想过竟然这么容易就死了一人,想起昔日同门学艺、互相友情,都是放声大哭,对这神秘的鬼门关更是满腔仇恨。
温红狐也已脸无血色,颤声道:“恩哥哥,我怕……我冷……这鬼门关这么可怕,我们还是回家去吧!”谢恩忙以手按她嘴唇,轻轻摇了摇头。忽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拿起一看,只见纸上写道:“尔等不识好歹,竟敢违抗鬼门戒令。今杀一儆百,以示效尤。”下面画着扇铁门,两根骷髅白骨交叉而过,显是鬼门关的标志。
其余七友见了,无不悲愤之极。在太湖无锡,八友已平平安安生活了多年,没想到刚一踏入江湖,还没到洛阳,更没见到金兵,就已八失其一,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当此时刻,又断无后退之理,否则何以安慰武纵横于地下?七人均誓死要与鬼门关周旋到底。谢恩知道当此之际断不可抽身离去,不然这八个朋友就是永远地失去了,因此虽见温红狐骇得唇青脸白,也断不提“离开”二字。
第二天,安葬了武纵横后,在苏红酥的提议下,众人改变了行进路线,先倒退了二十里,然后忽左忽右地往前走。这样一来,一连两天,果然安然无事。
这一日进入hn地界,积雪已逐渐融化,山路泥泞难行,众人都放慢了步伐。行经一片树林时,林中忽然跌跌撞撞窜出一人来,浑身血迹,嘶声叫道:“救命啊,鬼关门要杀我,快……救救我……”
众人都吃了一大惊,前方林中难道有鬼门关的人?铁箫笛飞身下马,抢前一步去扶那汉子,道:“鬼门关的人在哪?”
谢恩远远突见那人露出狰狞的笑容,惊叫道:“铁二哥,小心有诈!”
铁箫笛一惊,身子急向左侧,胸口一凉,一柄匕首已当胸透过。那人还待再刺,谢恩已凌空扑到,十指连弹,嗤嗤声响,点住他的好几处穴道。
魏无邪随后抢到,给铁箫笛服下一粒救命解毒丹,见他脸色隐隐发紫,眉心间透出一层浓浓的黑气,心知匕首上所淬之毒剧毒无比,只顷刻间毒已攻心,不由黯然伤怀,道:“二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铁箫笛眼神已然涣散,看着众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对不起各位兄弟了,我要先走一步了。”目光定在谢恩脸上,道:“你是我的知音,我的玉箫和《大江东去》曲谱,就送给你了。这两样东西很重要,不可丢失了。”
谢恩垂泪道:“是。”
铁箫笛道:“祝你与温姑娘白……白头……”说到这里,忽然一阵剧烈咳嗽,头一歪,就此溘然长逝。众人忍不住放声悲哭。谢恩一把扭住那刺客的胸口,正要逼问,却见他头歪在一边,嘴角垂下一丝黑血,竟已咬毒自尽。众人都感到阵阵寒意直袭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