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初入江湖,有所不知,这太湖八友在江南一带武林中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但侠肝义胆,济弱扶贫,武功上的造诣也是有名的,在姑苏太湖一带更是少有敌手,不料这陌生老者坦然受全厉啸铁拳一击却面不改色,八人焉能不惊?
红船迅速驶前,苏红酥立于船头,双手抱拳道:“阁下好深厚的内功。不知是何方高人,驾临敝地,有何见教?”
高瘦老者道:“我不是什么高人,来到贵地,只是路过,并不是想找各位碴子。这就别过。”
苏红酥道:“且慢。有贵宾驾临敝地,太湖八友不曾远迎,已甚为失礼,若还不知请贵宾屈尊到敝舍一游,传之江湖,岂不让人耻笑我们八人太不懂待客之道?”
那老者冷笑道:“姑娘的意思是要强留?”
苏红酥道:“不敢。只是太湖乃太湖八友栖身之所,若让远来佳宾不明不白地当面错过,太湖八友也没脸在江南武林混了。”其意还是要对方吐露来历。
谢恩暗暗喝采:“看来每遇外人,都是苏小妹出面。苏姑娘口齿伶俐,才智卓绝,果然是不同凡响。”
那高瘦老者道:“姑娘盛情,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并非武林中人,也从没听过太湖八友之名,当面错过,你们不算失礼,也不用担心江南武林人士耻笑。”
这番话听起来客气,但语意中的傲慢更加表露无遗。太湖八友见他显然根本没把自己八人放在眼里,个个气愤交加。武纵横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脾气却最是暴躁,首先就忍耐不住,喝道:“看打!”飞身掠上那瘦老者的船,右手笔当胸直点,左手砚斜里横砍。
那老者冷笑一声,左手倏地探出,竟是后发先至,迳点武纵横胸口膻中大穴。武纵横忙侧身躲过,砚台翻转,倒扣他手臂,毛笔顺势下划,一变三式,连点他胸口“玉堂”、腹部“中脘”与小腹“气海”三穴,手法巧妙,变招精微。
谢恩喝采道:“好!”只见那老者竟不避他来招,左手微晃,已袭至武纵横面门要害。武纵横霎时只觉眼前一片眼花缭乱,竟看不清敌招,大吃一惊,双足一点,急退七尺,笔砚相交,当的一声,在胸前摆了个攻守皆备之势。声音激越,笔与砚竟都是钢铁所铸。
那老者并不乘势追击,负手背立,斜睨着众人。
全厉啸见势不妙,飞身跃上来船,道:“三哥,我来助你。”别看他身躯笨重,这一跃却是动作轻盈,落在船上有若一叶坠地,稳稳地更无半分动晃。
武纵横沉声道:“好。”两人打个眼色,一左一右,双双攻上。武纵横笔砚扫、砍、点、打、扣、撞,寻瑕抵隙,着着进击;全厉啸双拳直上直下,招式简单,但却刚猛无比,左一拳右一拳,拳如雨点,也是逢隙即入。两人一简一巧,一刚一柔,配合得纯熟无比,显是相互间早有默契。
那高瘦老者在拳风笔影之中穿插来去,身形飘忽,武纵横、全厉啸连攻十余招,竟连他的衣角也没碰到半点。两人脸色逐渐凝重起来。那老者不但轻功奇妙,武功也极为诡异,每一招攻出,无不后发先至,迫得两人手忙脚乱,回招自守。
李太白第二吕酕醄见势不妙,飞身掠起,人在半空,左手酒壶已脱手掷向那老者,叫道:“兀那老汉,俺吕九仙与你干一杯!”人随身至,落在船中,忽地脚下一个踉跄,似欲滑倒,但人已随着踉跄之势,掩至那高瘦老者身后,去拿他背心至阳大穴,身法灵动之极,使的正是醉拳心法。谢恩心道:“太湖八友武功虽尚未臻一流境界,却是各有奇妙之处。”
那老者将酒壶一拨一引,反打武纵横,正要乘势进击,忽觉背后生风,至阳穴已处在对方拳风之下,不由微惊,向左冲出一步,回手反打。吕酕醄早移开身形,东一倒西一歪,摇摇摆摆地在他背后晃来晃去,寻瑕抵隙,攻其虚弱之处。武全两人,则从正面攻上。那老者身处三人围攻之下,面不改色,从容游斗,而武纵横三人一个笔砚纵横,一个拳势刚猛,一个步法灵诡,武功各擅胜场,攻守默契,配合无间,也逐渐扳回颓势,一时四人斗成了平手之局。
铁箫笛看得暗暗心惊,这老者来历不明,以一抵三,竟然不落下风,江南武林可从未闻有这号人物,心中揣测:莫非他们是来自北方强敌金国或者西域?念头至此,深感不安。苏红酥道:“二哥,这群人行迹诡异,说不定暗藏阴谋,我看咱们非得把他们拿下来问个明白不可。”这话正合铁箫笛心意,道:“小妹说的不错。四弟,五弟,请你们助三弟他们一臂之力,务必把这老头擒住。”
李三手梁天龙齐声道:“是。”各展身手,飞身跃上来船。梁天龙见那老者正向自己这边移来,当下大吼一声,一个直拳,踏步进击。那老者见来拳刚猛无比,不敢硬接,向右一晃,避了开去。忽见人影一闪,风声微动,一人竟快如闪电般抢到自己怀中来,不由大吃一惊,左掌护胸,右掌向外急推,掌力奔涌而出。来人嘻嘻一笑,身子一扭,已躲了开去。同时左右两胁、后背、下盘已有四股劲风袭向那老者要害。那老者急忙一个旱地拔葱,飞身跃起,凌空倒翻,远远地退在一丈之外。
只见李三手手中拿着一物,状似腰牌,腰牌正面似刻着一个银色的圆,正在嬉皮笑脸地玩弄着,道:“咦,这是什么东西呀?”
那老者面色大变,探手入怀,手臂顿时僵住,久久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