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惊喜道:“真的,你是说,我可以与他们比个高下?我武功真的有这么高么?可我师父怎么说我功力还只有三成火候,还不足以与当世高手一决高下……”
魏无邪道:“呸呸!你师父满口胡柴,不识天下英雄!”
谢恩听他言语中对师父不敬,心中不快,道:“对不住,我要走了。”跳回自己小舟,双桨一划,划开数尺。
魏无邪忙叫道:“等等!等等!”操起独桨追来,但顷刻之间就被谢恩拉开了数丈。魏无邪大叫道:“你慢点,等等我!”奋力划动单桨。但一支桨怎划得过两支桨,谢恩又着意加快了速度,眨眼间两舟距离又被拉开了数丈。
谢恩见魏无邪的小舟越落越后,正暗自得意,忽然小舟直向左侧倾去,差点翻了过去,同时听得喀嚓一声,左手桨已被折断,原来水底下竟然有人。谢恩反应也是奇快,迅速跳到小舟右舷,施展千斤坠的功夫,牢牢将船压住。岂知小舟向左一倾之后,乘着惯性,猛地向右荡了回来,船底那人更顺势引拨,小舟顿时整个翻了过来。谢恩啊的一声才叫出半句就戛然而止,咕嘟咕嘟一连喝了好几口水。谢恩是个地地道道的旱鸭子,身子一落水就惊慌起来,双手乱抓乱舞,只盼能抓到什么救命稻草,身子渐渐向水底沉去。
事变突然,魏无邪远远看见,不由吃了一惊,迅速将船划近,只见碧波无纹,湖面早已趋于平静,哪里还有人影?唯有一张小舟底朝天浮在那儿,湖面上飘着三两根断桨而已。魏无邪正要脱衣救人,忽地唿喇一声,湖面裂开一缝,一人破水而出,正是谢恩。
魏无邪吓了一跳,以为上了谢恩的当,骂道:“臭小子……”
一言未毕,湖水中又钻出一人,尖头耸耳,精眉瘦目,三十来岁年纪,叫道:“魏老狼,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竟敢戏弄于你,我已将他教训了一顿,你看怎么处置他?”
魏无邪脸一沉,道:“死小偷,他是我朋友,你怎可如此对他?”
那瘦汉没想马屁拍在马腿上,顿时气沮,咕哝道:“原来他是你朋友,我可……”见魏无邪脸色难看,忙停住口,一言不发地将谢恩弄上船。
魏无邪见谢恩肚子鼓胀、晕迷不醒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那瘦汉讪讪地道:“魏兄。”见魏无邪不理他,又道:“邪哥。”魏无邪还是不作声,只管替谢恩倒提排水。那瘦汉又道:“邪大叔。”见他还没应声,忍不住大吼了一声:“邪大爷!”
这次那魏无邪总算嗯了一声。那瘦汉正想在他身边蹲下身来,魏无邪猛然朝他大吼了一声:“邪你个鬼头!”
那瘦汉还没蹲稳的身子又吓得蹦了起来,辩解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与那小……小爷是朋友,不知者不罪嘛。”
两人两声大吼,谢恩意识迷迷糊糊地已有些清醒,只觉双臂被人抓住,腹中鼓胀难当,不断有水被人从胃中挤压出来,当下摒息止虑,调息运气,将一股真气运至足阳明胃经,在气冲、天枢、气户、气舍诸穴间盘旋来往。没几个来回,噗的一声,肚中的积水凝成一股水箭从口中激射而出。那魏无邪坐在他身上,避让不及,这股水正好射在他的脸上。别小看这水是流动之物,但在谢恩体内真气激荡之下,不亚于一柄钢刀。魏无邪脸上剧痛,半边脸颊顿时红肿,犹如被人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忙跳起身来,闪在一旁,心中既恼又惊。这时谢恩也已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瘦汉没见到魏无邪的狼狈样,见谢恩醒来,忙逡巡着过来,道:“这位小爷……”
谢恩见不认识他,忙道:“不敢。”
那瘦汉道:“小人名叫李三手。”
谢恩站起身来,拱拱手道:“原来是李兄。”
李三手讪笑道:“我不知道你是邪大爷的朋友……”
谢恩一时没反应过来,道:“邪大爷是谁?”
李三手道:“就是这位魏老狼……”心想这时候不骂几句,呆会就没机会了,又道:“魏老狗、魏老猫、魏老鸡、魏老鸭、魏老乌龟、魏老王八……”
谢恩听他嘴中喋喋不休地骂人,大怒喝道:“你骂谁?”
魏无邪心中正没好气,也大吼了一声:“死小偷,你骂谁?”
李三手见两人虎视眈眈的样子,心下发毛,嗫嚅道:“我……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忽然湖面上飘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艘红蓬小船箭也似地直驶过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道:“魏老狼,你又在欺负小孩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