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定十五 风雨欲来人心飘摇(2/2)
祖孝武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此刻的他眉宇齐展,一扫连日来的阴郁晦气,倏然间整个人显得豁达了许多。
经此一夜的详谈,计连一行人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权非众人所欲,名非众人所欲。祖孝武之所欲,无非豫州之安定;木天城之所欲,无非木圣族之安然;计连之所欲,无非天下武道之泰平。
一行七八人并未在建邺城久留,鉴于离下个月十五还有一段时间,计连几人便和祖孝武等人暂时告了别。祖孝武要去做什么,计连几人心若明镜,但计连要去做什么,众人却是一头雾水。
“连,你该不会是想回九华山吧?”
随着计连一路南下,黎君阳不禁又开始担心起计连的倔脾气会发作,忍不住又要去宣城郡闹事了。
“傻丫头,我是倔,但我又不傻。再说了,木兄和白姑娘体内的情花毒都还没找到法子祛除,我怎么会回九华山呢?”
黎君阳经由计连这么一提醒,也是想起来了木天城和白薇还正受着情花毒的折磨。于是黎君阳又开始小心翼翼地关心起了白薇的身子。
白薇正和木清茹一起边赶着路,边跟她聊起木天城的往事。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也看不出白薇的身子有什么异状。
“君娘,说起来,这情花毒对我和天城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剧毒之物的。你不用这么记挂在心上的,瞧你这担心的样子,眉头都皱的我和木姐姐都快认不出来了。别担心了,只是些许的不方便罢了,没什么的。”
“怎么会没什么呢?你们两个现在只要分开稍远的地方,时间稍久一些,就会周身滚烫,神志模糊。这哪里只是些许不方便呢?不行,我一定要帮你把毒解了。”
白薇这时和走近的木天城相视一笑,只听木天城装作感激的样子说道:“那就多谢黎大小姐仗义出手了,只是这情花毒我们一时半会还不想解开,到是黎大小姐你和计兄弟是不是也该试试这情花毒呢?”
黎君阳此刻听着木天城的话,不禁红了脸。这几日因为情花毒的缘故,木天城早已经名正言顺的和白薇住在了一起,到是她和计连,还一直保持着分房而居的习惯。
而每当夜幕降临,和她住在一间屋子里的木清茹,便会像一个知心大姐姐一般,向她灌输着夫妻之事。着实令她长了一番见识,但也属实令还未做好准备的黎君阳频频脸红。
“你们又在说些什么呢?君娘,你是不是病了,脸怎么这么烫...”
眼见计连真好这时走了过来,黎君阳更是面颊桃红,娇羞难言。
“计连,你也不好好照顾照顾君娘。这样吧,这几天她和你一起住了。小姑娘晚上闹腾的凶,我可吃不消。”木清茹说罢,便不等黎君阳做出反应,一把将她送入了计连的怀中。
眼见黎君阳的耳根都红了起来,一旁看热闹的木天城、白薇四人皆是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待到众人说说笑笑地赶着路终于停在了一片青山之前后,柳于龙这便指着不远处的青山说道:“天目山到了。”
而就在计连一行人悄然赶到天目山外时,山中的丁家内,却是正处在一片混乱之中。值此乱局重开之时,丁家老家主丁望竟然在前不久做出了重新开山,似要决心卷入这场泥泽之中。
而身为家中现今最长之男的二爷丁业,却是满心的不愿。但自己那侄儿丁家的大公子丁稷,却是一洗这么久的颓废,竟然站了出来支持自己祖父的决定。
自从自己大哥丁耀当年不听自己的劝阻,执意要去吴郡白鹿堂参加肖白鹿的婚宴,致使自己丧命于计连的剑下后。丁稷便开始一蹶不振,整日困顿于天目山中饮酒作乐,不问外事。
当初受囿于计连的威势和自己的一再阻拦,老家主丁望这才选择了封山不出。如今老爷子或许是自觉时日无多,竟整日向周围随身侍奉着的经年老仆们提起长子丁耀的往事。于是才有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稷儿,你为何也如此鲁莽行事?我们已经避世了这么久,庄内的一切又并非不够你我族人享用。你为何非要在这时去跳入这场无谓的争斗之中,是不是九华山的人来偷偷找过你了?”
天目山,丁家庄园内,丁业心知如今主张出山的那些个声音里,虽表面来看是支持老爷子的,但暗地里则是认准了年纪尚浅的大公子丁稷日后会接替老爷子成为新家主,这才甘愿冒着得罪他丁业的风险,替大公子丁稷撑腰。
“二叔,爹的死我不怪你,但那计连的仇,我一定要报。稷儿知道二叔你是一心为了家里好,也知道二叔你才是新家主的不二人选。稷儿只求二叔你这一次,让我下山吧。无论成败,我绝不会令天目山为难。所有的结果我都会一力承担,丁家没了我丁稷无妨,但不能没有二叔你。下山之前,还请二叔与我断绝关系,就让稷儿任性这一次吧。”
凉亭外,丁业望着亭中放浪形骸,一身酒气,胡须已成的侄儿丁稷,竟忍不住当着他的面落下了泪珠。
“稷儿,你这是何苦呢?若你当真要找计连报仇,便也要先知晓他的行踪啊。二叔是不会与你断绝关系的,我不能看着你就这么白白送了性命。你的未来不该囿困于仇恨之中,就算你能刺杀的了计连,你以为就凭你我之间一句断绝关系,就能让游侠会的人信服吗?!这件事在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前,我是不会答应放你下山的。”
就在丁业叔侄二人彼此皆不让步,而陷入僵持之下时,园外的一声通禀却是将他叔侄二人同时拉回了现实。
“二爷,大公子,庄外有一行六人前来求见二爷您和大公子。说是有要事相告。”
“你识得他们是何许人也吗?”山外突然有人前来求见自己,更是带上了丁稷,这不得不让丁业心生遐想。
“回二爷的话,他们没有自报姓名,只说是为了...为了...”
“有话就直说,他们是为了何事什么而来?”
见丁业双目通红,语气颇为不耐,这名庄内的下人赶忙小声回禀道:“他们说是为了大爷的事来的,还说大公子一定很乐意见到他们。”
亭中的丁稷本已经重新拾起了酒壶,但听闻下人说起自己,顿时心有所感赶忙赤着脚跨出亭外追问道:“来人中可是有一名年轻的剑客?”
“你先下去吧,让他们秘密入庄,前往别再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消息。你可明白?”
不等这名下人回答丁稷的询问,丁业已经出声将其支出了这方花园。
“稷儿,你跟我一起去见他们吧。不过没有我的指示,我不希望你贸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切都由你二叔我来应付,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有任何闪失。起码在我面前,我不希望看到稷儿你有任何的闪失。”
只见丁稷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暂且应下了丁业的提议,丁业这才收拾了一番面容后,领着丁稷快步朝着山庄外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