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唐悠之就会拿着一柄名字黑色油纸伞,踩着雨点,出现在唐允之的赌场前,执行唐家主族对他的裁决。音系唐悠之,s级除妖师,在香港,她被称为——鸣字黑寡妇。
香港本是李家城,可由于李家除妖师的没落,唐家的兴起,他们两家几乎可以平分秋色。李家执行的是老一套的法则,而唐文尊有着严苛的戒律,犯戒律者,从来没有活下去的道理。在唐家族中,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字”,代表了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他是“千”,唐悠之便是“鸣”,唐紫竹是“桃”,唐非烟是“玲”,而唐允之是“命”。
细雨霏霏,暴风雨还未来临。
她站在赌场门口,手中一把油纸伞,不紧不慢地摇着白鹤团扇,赌场里的人却吓得四散而逃——本家的人来清算总账了。唐允之从里面坦然地走出来,一头橘红色的发在雨中微微起伏。在唐家,发色证明了一种血统,发色越红的人,血统就越纯正。而他只是旁系血亲,自然只有橘红色。
“要反抗吗?”唐悠之仍然撑着纸伞。
唐允之亮出了手上的短刃。
“你确定?反抗会死的更难看。”她面无表情,很难想象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怎么会对厮杀司空见惯的一般的平常。
“我确定。二十四年,我已经活够了。”他说,平静的好像他才是执行官,好像唐悠之才是他的犯人。也许曾经,他也宣判过别人的死刑,也是这一般的淡定,仿佛杀人是一件枯燥无味却又不得不做的事。
她微微颔首,他持刀挺上。唐悠之足尖轻点,跃上空中,高举着纸伞,他刺了空。她持着伞缓缓降落:“该我了。”语音未毕,右手的团扇已经飞了出去,笔直的打向唐允之的左臂。她立刻向右回避,她已在他的身后接住了扇子。再看唐允之,右臂上已是血肉淋漓。刚才她甩出团扇令唐允之向右闪,自己再从他的右侧擦过,倾斜的纸伞割下了他手臂上的一块肉。
他已经选择了要反抗,那就没有退路了。
风吹拂着她的旗袍,雨点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声音。她看唐允之的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是一团炽烈的血色。他明白唐家本家的戒律,走私妖怪是第一大戒。可是……她病了,她需要妖怪的血肉来救……没关系,早知道有这一天的——本家从来不在乎旁系血亲的死活。至少……至少她活着,那就足够了……
他转身,像头猛兽一样冲撞。唐悠之微微闪身,他一头撞到了墙上,头破血流,眼睛被血液搅扰,看不清东西。
她走到他身边,把他扶稳,让他靠着墙。用团扇一点一点割下他手指上的肉,切下他的骨头……“我知道,你在担心素怀一。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一边折磨他,一边说这样的话。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他欣慰的笑着说:“好。”心愿已了,也没有必要留恋这凡尘了。他安静的合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本家所说的话,从未食言过。
雨下大了,狂风暴雨冲刷着墙角的尸体,血肉散了一地,冲刷着他的灵魂。没有哀乐,没有送葬人,没有纸钱。也没有神甫,没有弥撒,没有超度。黄泉路上,是否会孤单?
她撑着鸣字油纸伞,在狂风中行路,瘦弱的好像会被吹走。那一抹浓重的黑色,像地狱深处出来索命的恶鬼。——鸣字黑寡妇,自然名不虚传。照顾素怀一还得往后放一放,因为哥哥让我去找唐非烟……
日本,东京。
东京塔陷入了小半在地下,塔身已经歪了。梵烛跑去前面,站在东京塔前,做了个剪刀手:“姐姐,帮我拍一下,加浅黄色滤镜。”梵千做了个ok手势,问:“你又要发微博吗?”
没想到,她俩还是网红。
“不,我要发snapchat。”
可以说是非常国际化的两个小朋友了。
“好嘞,你过来看一下。”她们凑在一起,也不用修图,直接发出去。“轰——”刚才梵烛站的地方开始下陷,一颗青色的头从地缝里钻出来,面目狰狞。她们有点生气的看着那只大妖怪,好像怪他搅了自己的雅兴。梵千举平右手,梵烛也举平左手,与她十指相扣。
合翼·冥光!
耀眼的光闪过,地上只剩下一滩血水。梵千摇头:“走了走了,看着就不舒服。”梵烛一边跟着她,一边刷新动态。“白锦城他们藏哪儿去了?怎么找半天还找不到?”
梵千有些不耐烦的抱怨着,突然看到一个角落里的一个骷髅头。骷髅头里的那双柏多黑少的眼睛与她对视着,一下子,竟又多出一个头,越看越多,不断有增多的眼睛,他们都看着梵千,让她额头蒙上了一层细汗,越看越害怕,就快坚持不住时,听见梵烛说:“那是目竞,不要看,越看越多,直到精神崩溃。”这时才发现,姐姐已经快崩溃了。
她捂住梵千的眼睛,从梵千的头发上摘了根簪子下来,甩出去,击中了一只目竞的眼睛。然后握着梵千的手,径直走过。从容端庄,毫不在意周围的危险。
“没事了。”她松开手,梵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差点上了日本臭妖怪的当。”“还是小心一点儿吧,”梵烛扶了扶头上的纯金镶钻雕镂皇冠,“还没找到白锦城呢。”
她们牵着手,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大块空地前,立着一个大的军旅帐篷,加一张大桌,桌边围了一圈小孩儿,还有一个坐轮椅的。“好像……这是个大地方啊……”受众人注视,梵千不自然的缩了缩。这可不是台下观众的眼神,这分明是一群要吃人的猛兽嘛!
坐在中间的那个黑色制服的男孩沉着嗓子问:“梵千梵烛么?”她俩先是被中文吓了一跳,然后被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呃……是。”憋了半天,梵千应道。男孩旁边那个忍者打扮的女孩儿开口了:“方异安一组已经找到他们了,在罗马广场外的街区救助站。”
……他们都知道些什么?!
梵千梵烛有一种被人全程监控,行踪暴露的耻辱感觉。
源语迟一直盯着她们拉着手,陷入沉思。
她们的能力不完整?看样子,是双胞胎。难道是……
“等一下。”抬脚刚要走的梵千梵烛被他叫住,木木的回头,应了一声:“啊?”心中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莫名有点怕这小子。“押住。”他侧身轻声对身边的龙马司一郎说。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们甚至还来不及挣扎,就被擒住。
源语迟看过一些《源氏物语》,里面记载了一种能力——合翼。他走到她们面前,表情生硬:“把手伸出来。”梵千手未动,心想: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啊?
源语迟扭过她的手,她的右手掌中有一个不起眼的符号,细看之下,是一只眼睛,眼珠是罗马数字钟,只有一根指针,指向iv。他再看梵烛的手,她的左手,也有一个符号,这次是罗马钟,从中间裂了一道,像是人闭上的眼睛,指针指向vii。
……就是了,他断定,这就是书中所说的——合翼。这种能力天生残缺,只有合用才能发挥出无穷的能量,所以称为“合翼”。没想到,夜行院竟藏着这样的人物……他蓦地一惊。
“押下去。”
源家另五子便问为什么。
他只有一句:“她们能救日本。”
而她们就了日本,这土地就重又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