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犬山樱葬已经看到他们,走了过来:“伦纳德叫你们来的?”“嗯。他受伤了。”秦悄悄说。犬山樱葬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道:“非常容易感染,去里面拿消毒水和针线来。”秦悄悄不敢怠慢,立刻跑进去取。
“方组长,这里没有麻药,能忍吗?”她有些担心地问。来到救助站之后,她也去外科帮忙,所有人都吃惊:这么小的孩子,能上手术台做手术?答案是:有什么不能的?她手小,缝针奇快无比,连那个主刀四十年的老医师都对她竖起大拇指。
方异安惨兮兮地笑了笑:“当然能忍了,不然等死吗?”……我死了,她该怎么办啊……
秦悄悄拉住他的手:“方大哥,你一定要忍住啊,可以咬我的胳膊。”说着,手已经递过来了。
“可是你的手臂很脏诶。”
真是欠揍,可是看着他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又不忍心打他。
犬山樱葬一边缝一边说:“这里消炎药少得可怜,只够每个病人术后吃一天,剩下的就靠运气了。”方异安咬牙切齿的接话:“没事儿,我命大。……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连环爆发都没把我炸死,还怕这个?”“你,你别说话啦!”秦悄悄用她那在方异安看来的小脏手捂住他的嘴巴。
樱葬脸色凝重:“珍惜点吧,养好了赶紧回去。我们……已经不准备回去了。”方异安差点没跳起来,结果听见秦悄悄一句:“我也不想回去了。”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你不走,我就留在这儿,给你陪葬!”方异安扒开她的手,“做鬼也要天天教训你!”秦悄悄大吼:“你不能死啊!”“那你死了,我怎么办?!”他吼回去。
这句话非常,非常有歧义。
因为方异安的意思是:我靠你死了我厚着脸皮回去你爸会放过我?他一定会拿着他的龙骨鞭追我八条街,不,追杀我到全世界!那我还不如留下来给你陪葬!
而秦悄悄,完全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犬山樱葬认识这两个人,顺口说了句:“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离了另一个,就不能活了?”语气像是一个大妈在教育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年轻人。
有吗?方异安心说,我担心她是怕她爸阴魂不散地缠我啊!
“缝好了。”犬山樱葬收拾器械,“之后就看你的造化了。”“你看上去很累了。”方异安对她说。她打趣道:“你这样的直男癌有所好转啊。”“发生什么了?”“白锦城……全线失控,他伤了一个人,然后就这样了。我们不能离开,尽管日本十五天内会沉。我已经把家族的事情都交代好了,希望我死后家族还能兴旺下去。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做点贡献。”樱葬耸耸肩。
不远处,苏雪啼抱着小女孩,为她唱歌,给她讲故事,南明修在下苦力,偶尔向这里看两眼,会与宫羽的视线相撞。
世界末日前分外的安静。
有些压抑。
“肯定会有办法的,干什么这么消极?”直男转换成暖男,仅需一秒。樱葬无力的笑了笑:“十五天,完成了几千万年的地质变化,回不去了。”她的白色裙子上满是血渍。方异安支开秦悄悄:“你去给他们帮忙吧,我一个人没事。”“真的……吗?”有点不放心。
“没事的,去吧。”
她走后,樱葬也去忙了。
方异安掏出手机,拨通了越洋电话。
“院长,你方便告诉我日本海沉的拯救计划么?”他压低声音问。对面的伦纳德正急火攻心,又听他语气不太对劲,便想先瞒一瞒:“暂时没有。秦悄悄还好吗?”“不用装了,院长大人,日本就要沉了。”方异安语气很冷,“你的方案白锦城他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就是想同归于尽对不对?现在他们没一个愿意回去,包括……秦悄悄。”
曾经,他也是方异安的导师。
崇拜让那个热血的少年发奋努力,成为黑金组当之无愧的组长。
可是方异安现在,有一种受别人愚弄多年的感觉——欺骗和背叛。搞什么?自己最敬佩的导师会让学员在一座即将沉入海底的岛上流离失所?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冒险救人?!让一座岛,一个国家……眼睁睁的就这样……消亡?
“异安,联合国安理会已经派兵救援,其他国家也参与其中。我们只是学院,我们能做什么?清醒一下好不好,日本是日本,我们又没有投资风神社……你快把白锦城和悄悄带回来……”
他也许做梦也不会想到吧,他亲爱的导师会说出这么混账的话来。
“安理会?他们是医疗兵!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百鬼斋的军备支持!我们需要稳定日本地基,它在下沉,它上面有多少人命!”方异安不敢相信,岁月会把导师变成这副嘴脸。
伦纳德答道:“不可能,人工智能计算过,成功率不足10%!就让它沉吧,至少不是我们乱发射东西弄沉的!我命令你,马上把秦悄悄带回来,一根头发都不许少!还有白锦城和南明修,实在不行就打晕了捆回来!”
“导师,我做不到。”
这句话,很多年前……伦纳德的心猛地一沉。他的火系能力隐藏的很深,只露出来冰山一角,伦纳德曾经无数次努力教他,都失败了,他说的就是:“导师,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这四个字,很多年了,在方异安激发了一部分潜能之后,直到刚才两秒,都未曾出现过。
“对不起。”伦纳德的语气软下来,“可是方案只有一个。”
“你是不是宁愿看它沉入海底,也不愿意救它?!”
“……是。”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没必要回去了。”方异安说,“李哲别他们估计也不会回去了。令你失望了,导师。”
“啧,伦纳德,你的徒弟也看你不爽。”亚伯拉罕拄着黑色金属拐杖,“还不去把我的两个徒弟带回来!”他突然吼道,伦纳德摇头:“我女儿也在那里。”“哦,那你还真是有够禽兽的,连女儿都不要了。”亚伯拉罕的拐杖已经准备好,“再问你一遍,我的徒弟怎么办?!”
“你信什么教?”伦纳德突然问。
“我是无神论者。”成功岔开话题。美国人中,无神论者大概并不多见吧。
“那就好办了。”
“what?”
“亲爱的亚伯拉罕教授,现在你可以信奉一下基督教,拜火教,***教……还可以拜拜佛什么的。”
“你要干什么?”亚伯拉罕愣住了。
“我要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