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是那抹白发。
白锦城把刀往南明修手里一塞,狂奔过去,隔着人山人海。“盛墨!”听到这声音,她的长刀已出鞘半截。见到他两手空空,鼻子边还有一抹没擦干净的鼻血,忍着不笑出声。好像……老朋友重逢的感觉。
“我……”好笨,怎么又说不出来了,“我……日本还有十五天就沉了,跟我……回国吧……还有……你的男朋友……”二话不多说,刀架上脖子:“凭什么?!我是黑党,你是夜行院的人!我从来不需要夜行院的帮助!”心里其实没底,以白锦城的资质,早已突破s级,伦纳德当然舍不得他,而自己……又算什么?身份界限模糊……会死掉。
大地再次颤抖,众人站立不稳,盛墨向前扑倒,可是……如果这样倒下去,到会隔断白锦城的脖子!
有热热的东西在身上滚动,白锦城睁开眼,对上那一双燃烧的金色眼瞳,还看到了一只紧握锋利刀刃的手,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仿佛周围的嘈杂都不存在。
好像是一种本能让她在最后时刻抓紧了刀。
那只重瞳,好像深邃到看不到底。她呆住了,连手上的疼痛都已忘记。血在他的脖子上流淌,他问:“手……疼么?”盛墨爬起来,左手持刀,右手任它滴答着血。“我说过,不会再放过你。”她恢复了理智,同时还有冰冷。
白锦城还是那句话:“跟我一起回国吧。”
找不到把刀放下的理由。
“上次你放过我,我欠你好多人情。”
“什么人情?”
“海上,你放走我。刚才,你放我走。现在,你也没杀我。”
惨!放走他们的事让迟莲知道了!
“所以,跟我回国吧。”白锦城执着地说。
站在远处的南明修一直握着刀,虽然知道她是卧底,可是仍心存怀疑。本来刚才就要冲上去的,被犬山樱葬拦住了,她想看看那个人怎么做。
盛墨仍端着刀:“杀了你,我们就两清了。”
“我……”再也找不到理由!
迟莲上前拦下盛墨:“不用杀他,先处理一下伤口吧,很深。”她的血已经滴了一地。盛墨放下刀,心痛到无可附加。她好想问,你是谁?你究竟是谁?白锦城本名并非白锦城,他……本名白莫尘。只是,“白”这个字,在她心里烙下了痕迹,印象中的那个他,叫“白哥哥”。其实,白锦城从一开始就对犬山樱葬有亲近感,因为她叫白锦城“白哥哥”。只是他不知道,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犬山樱葬就洞悉了有关他的一切。那日在海洋之心,犬山樱葬一时忘记,情急之下喊了“白锦城”,却让她牵肠挂肚。
“你叫什么名字,回头好把你记在死亡簿上。”盛墨说。
“我叫白锦城。”
轰隆一下,脑中的一切串联起来,眼前这张脸,海上那张脸,还有“白锦城”这个名字……对啊,关徽檀说过的,他叫“白锦城”……可是,犬山不是说他在旭川吗?他怎么来了东京?他,是不是……是不是……白哥哥?
源竹曲也在一旁看着,可他认不出那柄古刀。
“跟我回国吧。”
她还在思考。
夜行院。道长一脸晦气的对伦纳德说:“方案发过去了,可是现在也用不着了,按这个情况,日本不出二十天就沉了。”院长叹了口气:“怎么办?”人工智能突然蹦出来:“院长大人,日本领空烟尘过大,飞机过不去,可以考虑人工实施救援。”“好。”
大屏幕上弹出地图,上面红点无数,大多集中在上海。伦纳德指着台湾:“这里离日本最近,不过由于海底火山影响,有轻微地震。梵千梵烛在这里,可以让她们去日本实施救援。鉴于她们在山里,受影响较大,到达日本东京大概需要一天时间。”
“批准,立刻通知下去。”
“好的。”现在的伦纳德才是真正的工作状态,“还有一点,日本要沉了,确认不去支援?”道长和一些学生充满希冀的看着院长,院长无奈的摇头:“学院已经被抽空了……”
“此次火山喷发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包括了日本全境,不像是自然形成,怀疑与神启有关。特此一点,卫星扫描发现,富士山的烟尘下面,貌似有妖怪生成,数量暂时不确定。”
院长差点惊掉下巴:“what?!”白锦城他们这些中国大型妖怪专业除妖师,还不被那些日本妖怪做成肉酱?!“可以把李哲别也派过去,”道长说,“这样临少渊也好做试验。”
“好。”
再看日本东京。众人抱头蹲地,只有源语迟高高在上,狂风吹着他的黑发,勾勒着他的侧脸,黑夜黑的有些红,他的脸,阴沉着。放目远眺,他已经看到了,那些在各个街道冲撞着的妖怪,同样,看到了一个站在体育馆顶的人——源启道。
“龙马司一郎听令,立刻通知各个分部,火速支援东京,否则东京沦陷。”他对着对讲机下达命令,“还有,帮我切一下广播系统。”于是,能连接上的广播都传出了源语迟的声音:“各位学员,妖怪正在逼近,请做好迎敌准备。”
于是,学员都站了起来,即使站不稳。
白锦城打了个哆嗦,因为这片操场上,杀气正在蒸腾。这就是……日本除妖师?!“少主。”花泽熏姗姗来迟,“我来迟了。”她的脸上似有血迹,源竹曲见状便问:“怎么回事?”“遇到了一只雪女。”
一声绵远悠长的吼声,那样熟悉——
“白泽!”他们几乎同时喊,白泽……在这里!!!
看来这几个中国小鬼也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白锦城扭头看了一眼她,她很冷淡的注视着白锦城,不知为何,似乎心口抽了一下,有点疼,有点苦涩。
源语迟四处环顾,中国妖怪?
“你现在正缺人手,放这几个给你工作,当当炮灰不好么?”宫音的话在脑中回响。
广播又响了:“夜行院的人注意,出现中国妖怪,由你们攻防。”另一头,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长发飘飘——狙击手宫音到位。她的旁边,另一个女人,利饮汝,到位。另一座楼,橘川永上井,到位。龙马司一郎带领的研究所武器部,到位。又有几个影子飞上高楼——伊藤佐洛带领的忍者部队,到位。风神社就好似一座堡垒,由他们坚守。
富士山喷发的震动渐渐减小,但听狂暴的水声一浪一浪。
“天狗,青灯行,雪女,洛新妇,骨女,酒吞童子,九尾狐,伊吹山明神,豪族姬君,文车妖妃,目目连,鬼一口,烟烟罗,倩兮女,川赤子,火间虫人道,襟立衣,毛倡妓,窄袖之手,大首,屏风窥,鬼童,青鹭火,墓火,青女房,雨女,蛇带,目竞……还有茨木童子,连罗生门之鬼都来了么?”源语迟盘点着各路妖怪。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配《罗生门》这曲?
还是应该配《戾桥》这歌舞伎?
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