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旦身陷其中,就会被重重包裹,越陷越深的沼泽,无论你发出怎样的哭叫与求救,声音都会被大山吸收,传不到外界哪怕一丁点儿。”
“我妈在里面清醒地挣扎了几年,但很快她就疯了——据说在最开始的几年里,她是能好好说话好好生活的——当然这也都是乡亲们的说法,在他们眼里,能吃饭干活儿生孩子就是好好生活,可从我的第二个姐姐也被溺死之后,她就开始疯了。”
“变成疯子的她会开始打人、骂人、摔东西,在一次把我哥打伤之后,我爷爷用铁链把她单独拴在了一个空房子里面,从此以后吃喝拉撒都在那里——我出生后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她。”
“我曾一度不愿意承认那是我妈妈——别人家的妈妈都能牵着孩子去上学,去做农活,还能做饭做家务,可我妈妈却只能呆在又黑又臭的屋子里,整天蓬头垢面,疯疯癫癫,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不喜欢这样的妈妈。”
“但因为我哥老是去看她,我又不可避免地对她升起一丝好奇。”
“我也尝试去叫她妈妈,学我哥去给她送吃的,可她从来都不理我。直到有一天……”
说到这里,不知为何小山突然长久地停住了。
沙滩上只有风在呼呼地刮着,白色的鸥鸟停在不远处静静踱步。
孟摇光也静静等待着。
她全程都放轻了呼吸,就像害怕惊醒某个沉睡在那段往事的魂灵。
许久之后,小山才能把话接起来:“有一天,我听到她在念诗。”
“就坐在窗下,念一首我听不懂的诗,并且只念了几句就停住了。”小山说,“当时我很好奇又很兴奋,因为我突然觉得我的妈妈或许还挺厉害的,一时就忘记了恐惧,冲上去想让她继续往后念——可她给了我一巴掌。”
年轻人说到这里,始终冷漠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影。
第九百二十章 蛮荒的阴云(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