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点头。远藤的鹰眼又露出了凶光,金泽的麻脸比以前还难看,奈川下巴的弹疤扯扯拉拉如皮筋。
碧春等十多位战士将七辆大卡车开到定阳山后,海莲从医疗室跑出来迎接,看着天狼队员的衣服还是湿的,几小时前又依稀听到青锋城密集的枪炮声,知道战士们受了很多苦。当她得知四卡车军火需运往狼断山某处(小灵犀),主动要求跟着一起去。碧春没有过多阻拦,明白战友情是用血凝结而成的。
定阳山只有二十多名战士留守。碧春想到很多伤员,立即吩咐战士们卸下三卡车武器放到仓库后,再叫原来几位战士开车回去接伤员。碧春很细心,知道定阳山离小灵犀有一百八十多里路,便从三辆卡车取出了一些汽油分装进四辆卡车,然后将人员分成四组,欧阳珊珊和欣儿、韩兵和闫三、伍涛和沐云飞、自己和海莲开着军卡直奔小灵犀。
临走前,碧春又特地吩咐四名八路军,好好安葬“小兵”。
所有医生和护士也都过来帮忙,借着火把的光亮,众人见得,小兵就是一个大男孩,很瘦,双眼紧闭,胸口好大一块被鲜血染红……为了民族的尊严和不受外来的欺凌,他勇敢扛起钢枪,手握战刀,抗击侵略者,可他不幸牺牲了——那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小镜子和小兰蹲下身子,给他扶正八路军帽,整理衣扣,清洁脸部,然后,两位男医生小心翼翼双手对双手抬起小兵,慢慢移步到定阳山山坳口南面一个制高点。他们都希望这位勇敢的小八路战士可以看到曙光,看到中国的未来,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六位国军战士开着三辆卡车,沿顺缘路返回,很快碰到胜男等战士。邢团长明白,这是“宝贝疙瘩”想得周到,立即敞开喉咙道:“所有伤员上车。”一百多轻重伤员,在战友们的搀扶下,陆陆续续翻进了三个车箱,向定阳山驶去。
伤员有了着落,胜男放心多了,清理了一下嗓子,大声道:“兄弟们,我们现在一边走,一边把心里的话给讲出来,各抒己见,围绕打鬼子的话题,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一位国军战士大声道:“我先说,去年参军,他娘的,以前都是小鬼子追着老子打,风水轮流转,现在是我们追着小鬼子打,解气。我是真心佩服总指挥啊!”
“对了,总指挥,我亲眼见你砍杀那个鬼子军官,不到一回合,鬼子军官就一命呜呼了。你是怎么把刀练到这么高的境界的?!”另一位国军战士问道。
“等等等等……这些问题留在以后慢慢问。”又一位国军战士跑到队伍最前面,背着战刀,右肩挎着三八大盖步枪,大声道,“总指挥,按照中国的传统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长得这么好看,能文能武,有没有心上人啊?有没有看中我们队伍中的哪一个啊?我怎么样啊……”
胜男低下头,脸绯红,立即躲到三位突击队女战士身旁,不吭声。
邢团长听此,猛然咳嗽,大声道:“总指挥叫我们讨论怎么打鬼子,你他娘的尽说些‘二不跨五’(土话,不沾边)的话。总指挥相貌如仙女,计谋不输诸葛亮,你还有机会?从现在起,大家不允许讲话,防止县城里的小鬼子听到。”
众战士听到这种稀奇古怪的话,差点笑喷了。——县城离这里少说也有十公里路。
邢团长走到胜男身旁,低声说:“我隐隐约约感到,张师长派出的部队,在猛虎跳和小鬼子激战后,伤亡不小,甚至惨败。我现在担心他会怪罪到我们头上。”
胜男的脸颊还在发烫,回道:“我们严格按他说的时间进入埋伏点。战场瞬息万变,张师长派出的指挥官,没有看出前面的卡车是‘假的’,说明国军的战术水平有待于提高。”
“胜男姑娘,打完这仗后,我才真正明白,你是‘巧借东风’顺利截获这批军火。如果张师长知道你利用他,肯定会气疯,甚至气得半死。”邢团长若有所思。
郑团长听到两人谈话,凑了过来,接过话题说:“邢团长水平越来越高了,居然说出如此深奥的语言——巧借东风,我老郑对你刮目相看啊!要是不打仗,你会成为一名大学教授。对了,如果有一天你当了司令或者军长,别忘了当年这群和你肝胆相照的生死兄弟啊!”。
“老郑啊老郑,我与你无冤无仇,怎么老是针对我啊!”邢团长像个小孩子似的叫冤,“如果你继续和我作对,哪一晚你睡着了,我先把你的衣服藏起来,再端一盆冰凉的水泼到你的被子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打击我!”
牛毛雨更密,郑团长打了一个冷战,双手紧抱胸前,摇了摇头,“不不不,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