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团长扔掉火把,立即蹲下身子扶起那位八路军战士。胜男默默捡起火把,豆粒大的泪珠顺着眼脸慢慢下滑,夹在雨中落到火把上发出“嗤嗤”的响声,她走到八路军战士身旁蹲下,静静地望着自己的战友。众人也都围了过来。那位八路军战士看上去年龄不大,很瘦,在邢团长怀中很安详,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再也……不……能和……和你们战斗了,看……看到八路军和……国军和百姓……一起打……打鬼子,我……我好开……开心……开心……开……开……”他的右手放在邢团长怀里,左手慢慢耷拉了下去,头慢慢从邢团长的左手臂下滑,双眼轻轻闭上,脸上还残留着美丽的微笑。
邢团长号啕大哭,众人也掉下眼泪,伴着清凉的雨水一起落到地面——这片神圣的土地,一个不容外族侵略的东方大国!
邢团长背着这名八路军走向定阳山,胜男一行人在后面跟着。
雨渐猛,落在杂草上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战士们的衣服淋湿了,路面的淤泥增多,踩上去咬着鞋底不放。
鬼子营地面除了鬼子尸体,还有许多武器。战士们把收缴来的枪支弹药集中放到一个帐篷中。
机枪手邓大远带着战士们从鬼子营东门口撤了回来,个个背着缴获的三八大盖——有的战士背着两三支。
奈川和远藤带着鬼子们撤退时,开走了五辆卡车,后面跟着为数不多的小鬼子和皇协军。
破晓,雨停了,东边已见血红的云头。褪去昨日那片枯黄的景象,许多杂草又见春日的羞绿。
战士们挖了一个大坑,将四百来具鬼子和伪军尸体扔了进去,然后填上泥土。
鬼子营地面,虽经雨水选过,但仍呈现淡红色。
战士们很快拆掉了鬼子帐篷,将五百多支三八大盖、数箱弹药用马车运到了定阳山。。
战士们刚一走,成百上千的老鼠从草丛窸窸窣窣钻出来,发出“吱吱”的叫声,东张西望寻找食物;林中的乌鸦,也赶往这里,呱呱叫个不停。空气中还弥漫着先前腥风血雨的阵阵煞气,触目惊心的前画颇有一番大自然惩戒侵略者的快意。
福冈麻里被牢牢绑在山坳口一颗大槐树上,他的双眼死灰般沉寂,眼袋奇大,鼻梁中间略鼓,鼻小柱后凹、鼻翼前突,拇指大块卫生胡盖住了平坦的“人中”,嘴似刀尖,下巴少到怀疑被人割了一刀,颧骨突起,如果夜间撑起油灯,不经意看上一眼,定会恶梦缠身。他比一般粗而短的小鬼子要高很多。不知何时,他的那顶军帽给弄丢了,灰白的头发蓬蓬松松,看上去十分苍老,要注意,他就三十来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