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福冈拳头紧紧握住,一张肉皮包住骷髅脸,双脚跺地,“还有坏消息,城中来电,我守城的帝国勇士一百二十人全部玉碎,回去增援的金泽少佐被炸伤,武器洗劫一空。该死的八路,八格牙路!”
“大佐阁下,我请求明天亲自带一个中队对定阳山发起猛攻。”奈川说。
“哟西!”福冈总算把绷紧的脸皮松了下来,凶狠地说,“宋大队长明天和你一起出战。到时,我命令炮兵延伸三百米轰炸敌人,这样可以把帝国的勇士直接送到山坳口。”
几条“毒蛇”商议很久,才作罢。
福冈害怕国军偷袭,命令小鬼子退到离山坳口两公里宿营。
月末的夜晚,天空又有乌云,周围一片漆黑。
十天前,杨师傅、易师傅、胜男和狼娃回到王家湾村的“杨氏武馆”后,杨师傅知道日寇狼子野心,很可能在近期攻入青锋县,一改往日“师父留一手的做法”,全力传授“杨氏三诀”给大徒弟沐云飞、二徒弟乐永贵(对他略有保守)、三徒弟方可明、五徒弟狼娃和六徒弟棒棒锤。
胜男除了练习“八卦刀”、“地滚刀”,还练习“少林拳”,甚至学打枪。易师傅看着聪慧的胜男在短时间武功大有长进,明白了八卦刀的精髓“刚柔相济”的道理,心里乐开了花。杨师傅也变得开明起来,渐渐抛弃了“固步自封”的思想,每次见胜男练习其它刀法,便装着没看见。
杨师傅回来第三天,欣儿和强子来到杨氏武馆,两人含泪跪下,把家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杨师傅,发誓要为死去的娘报仇,并哭着向杨师傅拜师学艺。杨师傅就把两人推荐到易师傅门下。易师傅欣然答应,并在附近铁匠铺打了两口长柄大刀,教授两人八卦刀法。
自从上次在野狼寨见到碧春之后,又听说小鬼子会在近期攻打定阳山,杨师傅十分担心长女杨碧春,决定和易师傅带着众徒弟直奔定阳山。王家湾村离定阳山约一百六十里路。十人从王家湾村步行出发,在利康城住了一宿,第二晚到达定阳县城。城中人议论纷纷,说青锋县城已落入敌寇之手,后来八路军在青锋县城痛击小鬼子,定阳山正在激战……杨师傅一行在定阳县城住了一宿,第三天天不亮率众向定阳山进发……
郑团长带着战士们回到乌子岭,立即召开会议,郑远华团长、杨紫涵政委、郭建平营长、李卫连长、突击队周小平副队长五人围坐在草地上。杨政委看了看出席人员,说:“孙连长怎么没有来参加会议?”郭营长揉了一下眼睛,“他……他牺……”杨政委猛然一惊,两滴豆粒大的泪珠滚了下来。五人低下了头,眼前一片模糊。
过了良久,郑团长抬起头,安慰道:“同志们,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要振作起来,保持清醒的头脑,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杨政委抬手擦干了眼泪,说:“郑团长说得对,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三人努力抬起了头,眼圈浮肿。
郑团长坐正身子,说:“这次攻打青锋县城,牺牲了很多战友,我负主要责任。我向大家作个深刻的检讨,请政委如实反映给上级,我请求处分。作为一个团长,我本应该在攻打县城的头一天和游击队员去了解仓库的地理位置,却没有,这是我的严重失职。到现在,我们并不知道小鬼子把粮食藏在哪里,虽然夺得了大批武器,但粮食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我内心有愧。接下来,因为时间紧迫,吃过饭后,除开伤员,要立即赶往定阳山支援友军。”
“我是国军的人,说一下个人的看法。这次攻打青锋县城,并没有失误,而是一次胜利,歼灭一百三十多鬼子,夺得了大批武器,狠狠地打击了小鬼子的嚣张气焰。我们有许多兄弟牺牲了,打战肯定有牺牲啊!贵军作战勇猛,不怕牺牲,我深感佩服!”周副队长情真意切,语言深处带着浓浓的兄弟情,“还有,我听八路军兄弟说,这十天来贵军大部分时间吃野菜,就前几天吃上了米饭,还吃不饱,这是怎么挺过来的?我建议八路军全体撤到定阳山,那边有吃的,还有医疗队。这么多重伤员,如果不及时医治,恐怕……”周副队长摇了摇头。
郭营长看了看周副队长,十分感激地说:“那样当然最好!希望友军到时不要为难我们的伤员。”
炊事员老耿走了过来,对着大家说:“同志们,开饭了。”
每人一碗稀饭,一饭野菜。八路军战士们津津有味地吃着。周副队长和突击队员看着碗里的野菜,闻了闻,有一股很浓的野草味往鼻孔钻,刺得嗅觉十分难受;菜汤又浓又绿,很像中草药煨出来的,极力排斥着味觉。突击队员看了看野菜,摇着头,不敢吃,只喝了粥。
夜幕下垂,林中十分阴暗。周副队长看着这群缺吃少穿的勇士,心想,同为中国人,他们作战更勇猛、更团结,为什么受到如此不平等的待遇——可他们正在保家为国啊!
漆黑的夜,没有风,空气异常凝重。郑团长带着队伍在草丛中慢慢移向定阳山。五十多名重伤员,有的被搀扶着走,有的坐在马车上(四辆空着的马车);另外六辆马车载着十门迫击炮、十五挺歪把子机枪、两百多支三八大盖、数箱子弹和手雷。
有两名突击队员一左一右搀扶着一名重伤员八路军战士,其中一名突击队员说:“这次跟你们一起出生入死打仗,我才明白,八路军没有吃、没有穿、也没有好的武器,作战还那么勇敢!不知道为什么?上峰对你们耿耿于怀,甚至把你们当作敌人,有这个必要吗?”另一名突击队员说:“如果不是那些上峰搞内讧,堂堂大中华怎么会被小小的日本给糟蹋得这样子……总之,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后,我就回家种田,娶个媳妇,生一大堆儿女,享受天伦之乐!”重伤的八路军战士说:“难得两位兄弟明白事理。打完仗后,你俩去我老家吃八月瓜,那个真甜啊,比蜂蜜还甜,我一口气吃十个,不,十五个,现在快要熟了。”。
只有五公里多的路,部队足足走了两小时,才达到定阳山。
部队到达的位置是在山坳的北边,还需要向南走两公里左右,才可以与国军会合。马车在林子中行走十分困难,郑团长就吩咐战士们原地休整,自己带着杨政委、李卫连长和十一名突击队员向定阳山坳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