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得到,虢国使臣,好似是王上的弟弟,燕王殿下举杯朝着皇上的方向遥遥示意,话却是对着贤妃所说,“小王听说贤妃娘娘已经怀有龙子,小王在这里恭贺娘娘和皇上,小王先干为尽。”
的确是了,贤妃本就是虢国人,自然与虢国使臣更加亲昵。
贤妃娇颜红烫,带着傲气,盈盈一拜,一举一动间已尽是我朝女子的潋滟风姿,“谢燕王殿下,不知来的路上可看到父亲,父亲大人可安好?”
“贤妃娘娘放心,将军一切安好,将军镇守西北,为朝效力,忠心耿耿,我虢国也是一言九鼎,停止干戈,两朝互通有无,国泰民安。”燕王殿下一双褐眸异常灵动晶亮,巧舌如簧,在我看来,却是一双贼眉鼠目。
铿锵的语气许是打动了皇上,皇上开心地朗笑三声,望着贤妃的目光更加温和,“爱妃与燕王殿下是同乡人,便与殿下同席,一起说说家乡话吧。”
这便是十分信任贤妃的样子了。我依旧巧笑嫣兮地吃着门前一亩三分地的菜色,这些事飘入我耳里不过是无关紧要谈资罢了,我也听不懂他们打的哑谜。
宴席过半,歌舞乍起,虢国人也带了来歌舞团,我朝歌舞胜在婀娜,虢国歌舞更具强烈的节奏感,尤其大鼓,震耳欲聋,扣鼓的男女或阴或阳,仿佛诉说着一段段陈年往事,让人不经意就沉浸在这律动中。我心中好奇,也跟着看的起劲,也就没在意殿前的动静,也的确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突然间,音乐戛然而止,我才醒过神来,正不明所以,怎么无缘无故,这扣鼓舞扣一半就停了呢?这才发现,殿前不知何时多了众多侍卫,昂首而立,甚至各个带走佩剑,而其中一名侍卫拱首,似乎刚刚禀报过什么。
顿时,皇上脸色大变,泱泱怒意席卷而来,遮住了他一向温文尔雅的眸子,一只金丝雀杯盏被狠狠掼在地上,他气的咬牙切齿,“大胆,统统给朕带上来。”
我心中一凛,就跟着大家伙儿齐齐跪倒,大呼,“皇上息怒。”心中却是厌烦,宫里就是是非多。
皇上似乎忘记了我们,冉重黑眸死死盯着前方,随着一阵拖沓踉跄的脚步声,好些人从我身边经过,我不敢管闲事,只把头摁的更低。
“燕王,此人是你从虢国带来,你可有什么话要说?”皇上面对使臣,听声音还保持着该有的大国风范。
燕王殿下大步凛凛的脚步声,似乎也跪了下来,“回皇上,此人乃是小王的王弟达努,此次随小王一同过来朝贺,刚才小王也是遍寻不到,正是着急,不知怎么就到了昕妃娘娘的宫室里,小王的确不知。”
“是啊,皇上,刚才燕王殿下还同臣妾说,达努不知去了哪儿,兴许迷路了,希望臣妾帮着派人找一找呢。”贤妃站起身,也是温婉地说着。
皇上轻轻哼了哼,“朕自是信任燕王的,只是……”他阴骛地一笑而过,“朕听闻,达努可是先太子的同胞弟弟,与虢国王上并非一母同胞。”
“是。”燕王不骄不躁。
我却是心中打鼓,这是做什么,先太子的同胞弟弟跑到了昕妃的宫室,皇上是想借此对虢国发难吗?
不对,我脑中嗖的想起了一个人,定远伯,果然,皇上就不紧不慢地提起了他,“朕记得,定远伯从前就是与先太子勾结,攻打我朝的,朕没记错吧?”
燕王殿下似乎倒吸了一口冷气,下一刻便是闻得一记重重的巴掌声与燕王滔天愤怒,“原来,你竟死性不改,还想与定远伯余孽勾结毁我虢国超纲,毁我虢国与凌朝百年和平,真是死不足惜。皇上,此人全凭皇上处置,虢国绝无怨言。”
我一下子愣住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唱的哪一出,这是反转剧吗,这样就断定他勾结定远伯余孽了吗,这么草率吗?
“皇上,不会的,我母亲不会这么做的,她已经被关在宫里好些年了,一直不曾与外面联系,怎么可能,皇上明查啊?”一个沙哑带着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响起,甚至连着哭音。
我猛地抬头,是墨玄,墨玄怎么会被带过来,他,他没有出席宴会吗?
“朕正想问你呢,皇弟怎么会在此处啊?朕记得昕妃的宫室无人能进,你是怎么进去的?难道你以为你逃的了罪责吗?”皇上面目狰狞,字字玑珠,戳中了要害。
原来,墨玄也在昕妃的宫室里吗?这,这怎么会这么巧?我似乎冥冥中明白了什么,终究皇上不愿放过墨玄,我最害怕的那一天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就来了吗?
“皇上,臣弟只是思念母亲,才想在今日大家都忙碌,想法子进去看看母亲,臣弟知罪,可臣弟真的只是一片思母之心啊!”墨玄不停地扣头,哭的伤心欲绝,我远远看着,却只能看到他佝偻的背脊,似乎还有耳鬓一片斑白,才多大的年纪,已经华发早生了吗?
我心口钝钝地痛着,眼泪氤氲而下,却仍是死死地盯着宝座上那个人,妄图看清他的一丝善良。
可惜,真的没有,他面上没有丝毫动容的模样。我讥讽地挽起嘴角,咸咸的眼泪落入嘴角,更加苦涩,难道应该怪他吗,他是帝王,他最后一丝温热的血也被权利磨成了冷的。今天这一出大戏说不得就是他与燕王相呼应,共同导演,一个除了虢国王上异母弟弟,一个除了皇上的弟弟,都是眼中钉肉中刺,一举两得,大妙。
“你身为我朝皇子,多次与虢国余孽同流合污,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现将你逐出宗谱,扁为庶人。”皇上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好似宣布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
我的心彻底凉了,这可是你的弟弟啊!无论如何,我想,为墨玄做最后一件事。我默默地站起了身,行到殿前,安静地俯身叩拜,只说了几个字,“皇上,求您。”
我的音色颤抖而卑微,有着不可抑制的彻骨悲凉,我不知道我能说出什么理由来求他,我没有理由,我只是求他,单纯地求他。
头顶上没有任何言语,甚至连呼吸都是停滞的。
很快,墨誉来到了我的身边,“皇上,臣妻近日身体不适,精神焦灼不安,偶有头痛,臣想带她早些回去休息。”
说罢,身侧,他的手紧紧地压住了我的。他的意思我明白,我知道,我太大胆了,也太任性了,我在挑战皇上的权威,我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可是他必须要顾及到我们的家人。
很快,就有侍卫将墨玄压了起来。
“三哥,相煎何太急啊?”
身后想起墨玄与天悲怆的音色,响彻大殿。
我心中大痛,泪眼婆娑循声而去,我的墨玄,我从小最好的朋友啊,我该拿什么帮你啊!
可我只来得及看到他一缕翩飞的白发,颈间一麻,就晕过去了。
一记手刀打晕我的很明显是墨誉,反正刚才他也说了,我经常头晕,名正言顺的,我都晕过去了,他可以直接带我回去了。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