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觉头顶轰隆一声,击得我全身发软,脑中朦朦的,再也听不清金妈妈说了什么。
也就是说,杨姨娘生下来的是个儿子,不过已经按照墨誉的安排掉包成了女儿,为了让我心安,金妈妈故意瞒着我说产下的就是女儿。
煞费苦心啊!我该说什么,墨誉为了我真是把什么都想周全了,唯恐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妄图留住我身边所有美好的,只希望我能开心。
我何德何能……
他的爱自始至终比我的更浓更烈……
秀女殿选定在四月初一这一日,选中的赐一柄玉如意,往后就成了宫里的主子,没选中的赐一朵珠花,就可以各自回府待嫁了。也是这一日,皇上会将李雪梅姑娘赐给墨誉作妾,大庭广众之下,他若想拒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难得今日还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初夏火热的味道已经愈加浓烈,晒得几案烫手,我随手将支起的窗棱放下,嘱咐流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
“啊!”流云重重点头,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方木渎,欣喜地问我,“少夫人是要送给哪家小姐啊,需要这么尊贵的头面?少夫人瞧一瞧,都是按照您的要求让珍宝阁打烙的,真是漂亮极了。”
说罢,兴致勃勃地从里面拿出一幅耳坠给我瞧,我定定瞥了一眼,的确,是很漂亮,应了她的闺名,特地用了梅花初绽的造型,珍宝阁的做工一向精细光泽,价钱不匪。
我轻轻拂过木渎里面每一件饰物,喉头不免酸涩,怏怏道,“是送给殿下妾室的,自然要郑重一些!”
“少夫人在说什么呢?”流云闻言嗖的看向我,紧迫地盯着。
话毕,外面就响起了嘈杂的说话声,伴随着如军鼓般铿锵的步伐,我听到了院子里眉儿和倩儿颤颤巍巍的请安声。
“殿下,殿下,你,你怎么了?”
“殿下,你做什么?”
紧接着,帘子被重重打起,发出噼里啪啦刺耳的敲击声,也卷入了外头沉闷的热气。
“主子。”
眉儿和倩儿还在焦灼地喊着,眸中恐惧尤盛,还妄自用身体挡住身长玉立的墨誉。
我不动声色地抬眼望过去,只瞧着墨誉满身仆仆风尘,一脸煞气,深邃黑眸寒光四射,恍若浸在冰冻之中,让人望之不寒而栗。怪不得眉儿和倩儿要千方百计拦着他,连我都好似有种错觉,下一秒他就会给我一巴掌。
我平静地敛下眉眼,“既然殿下已经回来了,那纳妾的仪式就开始吧。”
说完,我转眼看向流云,“去把那套新茶具拿过来吧。”
“新茶具,你还真是抬举她啊,啊?”他咬牙切齿地说着,亲蔑的口吻让我心中一阵剧痛。
“我说今日怎么皇上心血来潮突然赐我一位妾室,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我那贤惠的王妃给我求来的,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墨誉滔天怒意一阵阵涌来,目眦欲裂的骇人模样几乎将我淹没,我都跟着不自觉退了一步。
流云愣怔在那里,一会儿看看我,又瞅瞅墨誉,一骨碌掀帘跑了出去,再进来却糊涂地问,“哪里来的什么妾室,人呢?”
我倏地看向了墨誉,也跟着懵住了,人,人不是应该跟着一道回来了吗?绝不可能还留在宫里呀,既然赐给了墨誉,那就是靖王府的人,怎么会没跟着过来。想到此处,我也颓然走了两步,想要走过去看个究竟。
可墨誉却冲我重重哼了哼,转身离去了。
我步子顿在了那里,哑然失语。
“少夫人,您这是何苦呢,殿下如此爱重您,您怎么还想这一出呢?”流云愁眉苦脸地直跺脚,恨不得替我追出去才甘心。
我也是无精打采地坐回了软塌上,她不懂,就是因为墨誉对我太好了,我不能仗着他的宠爱如此自私啊,难道让他绝后就是真的对他好吗?如今他气我,气一气也就过去了,总好过以后怨我一辈子,这才是我真正承受不了的。
“别说了,你去打听打听怎么那姑娘没有过来呢,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吧。”我疲惫不堪地摆了摆手,心口像是划开了一个大窟窿,越陷越深。
我就独自一人趴在几案上,愁眉紧锁,静悄悄地呆着,其实什么也没有想,就是心里空的慌。
这是一年来墨誉头一次因为生气而没有回我们的院子,他宿在书房了,眉儿一打听就跑过来告诉我了。
天色一丝一丝地暗了下来,直到周遭漆黑一片,窗外朦胧的皎月渐渐渗透进来,却也照不破窗户纸,徒留一滩凉凉水渍。
流云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看我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几案上,不忍心地叹了口气,将蜡烛点上了,顿时一片通明。
我缓缓直起腰,其实我并不怎么难过,就是没什么精神,懒得点蜡烛。
“用晚膳吧?”流云小心地觑着我的脸色。
“嗯。”我点头,不悲不喜。
流云慢吞吞地将晚膳摆上了桌,一边摆一边打量我的神色。
我一记眼峰扫过去,她吐了吐舌头,忐忑地开口,“那个姑娘入府了已经,听说,殿下出了宫门压根就没管那姑娘,那姑娘是跟着家里的老妈子自己走过来的,所以晚了许久。如今,殿下派人将她安置在了宁波轩,而且,而且让人将院门都看起来了,不准任何人出入。”
啊,我大吃一惊,宁波轩是真够远的,都差不多是府上最角落的地方了,还看起来了,倒是墨誉的作风。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