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不言而喻。
“那我还有可能怀身子吗?”泪花汹涌,已经溢满了眼眶,我说的有些艰难。
高嬷嬷惨淡地摇了摇头,唏嘘,“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瞒也是瞒不住了,老实说,高嬷嬷我也没有十分把握,此事还需要问过芙蕖闲人。”
“此话怎讲?”我急切地更近一步。
她双手叠握,不住地揉搓着,些许犹豫地开了口,“其实,一开始,太皇太后老人家让我跟着少夫人,暗地里为少夫人调理这宫寒之虚时,我就无甚把握,可是太皇太后和小靖王都说了,尽力医治,不会强求,我也就应了。”
“什么,墨誉知道?太皇太后也知道?”我抖得打了一个激灵,目瞪口呆地僵坐在凳子上。
高嬷嬷愁眉不展地点头,“自然了,否则怎么会又请了芙蕖闲人来给少夫人开方子呢,芙蕖闲人对妇症可是一绝,无人能比,少夫人用的每副方子都是芙蕖闲人开的,是我把症状,脉象都一一传于他,她才得以准确开方。”
原来如此,我嚼着嘴中苦涩,顿觉索然无味,那么前段时间的所有狐惑也就说得通了。为何高嬷嬷日日要出门,为何我的药方三天两头的变化,为何那日墨誉说漏嘴,声称自己也在急着找芙蕖闲人,原来就是为了我。
“那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我的病?”我喉头禁不住哽咽出声,大抵还是忍不住了。
“没有,据我所知,只有殿下和太皇太后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高嬷嬷一五一十地回答。
这就更奇怪了,为何我的父亲母亲都不知道我的症状,墨誉会这么清楚?连太皇太后都心中有数,如此作想着,也就问出了口。
“这老婆子我就真的不清楚了。”高嬷嬷酝酿着接腔,不似有假,“不过,太皇太后那里是由殿下亲自告知的,求太皇太后赐给他得力的燕喜嬷嬷,要能够辩症开方,太皇太后这才挑出了我。”
“呵……”我止不住笑的酣畅淋漓,目光呆滞,滑下一滴泪溜进了嘴里,嘴上含苦呢喃,“原来一切他都知道,唯独把我当事人懵在这里。”
“少夫人千万不要钻牛角尖,殿下一番苦心,少夫人如此聪慧还能不明白吗?如若你知道了这一层,还能心无旁骛地让我们医治吗,还能开开心心地嫁给殿下吗?殿下当真一片良苦用心啊!”高嬷嬷见我目光呆滞,苦口婆心地拉过我的手。
不是我执拗,实在是,是这个消息太令人绝望了,我还能不了解他吗,如若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生孕,我决计不会入他家的门,更不可能放纵自己与他暗生情愫,所以他才会合谋,千方百计得不告诉你实情,我也不是怨他的欺骗和隐瞒,实在心中不平。
“要怪就怪我把。”高嬷嬷匍匐着突然跪了下来,“是老婆子我不中用,没能治好少夫人,高嬷嬷我辜负了太皇太后和小靖王的期许,实在惭愧。”
我冉冉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我就是再气闷,也不可能将气撒在她身上,终归怪我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嬷嬷快请起吧,芙蕖闲人在哪儿?嬷嬷现在总不至于再瞒着我吧?”我眼眶殷红淅淅地看着她。
高嬷嬷只得怜惜地点了点头,原本流云担心我心里受不住,让我在府中休憩,自己跟着到芙蕖闲人那里走一趟,可是被我拒绝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必须自己心里有数,我必须自己亲自问个清楚明白。
芙蕖闲人并没有多说,这还是因为与墨誉有交情,才留我在屋里说了半晌。
当我独自从芙蕖闲人家中走出来时,外面原本阴沉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云滚滚压城,一场雷雨就悬在天边,徐徐冷风呼啸而来,我不禁打了个激灵。
“少夫人?”流云忧心地过来扶我。
我淡淡扫开了她的手,“我没事。”倔强地抬起头,亦步亦趋地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沉重不及我心上伤痛的万分之一。
上了马车,流云也是三番两次地想要开口询问我,可看我一动不动,只是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帘子外面豆大的雨滴,便又息了心思。我也不知如何开口跟她解释些什么,只觉得累的全身疲惫不堪。我刚刚有一直在想,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还是因为我是穿越而来的,便注定了没有儿女福气?
空空如也,找不到答案。
一天一夜,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谁都发现了我这两天心情不虞,也没人敢来轻易打扰,流云也不开口问我了,只是尽心尽力地伺候着我。
真是病来如山倒,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我竟然病了,虽然没有头疼脑热,可就是精神怏怏的,心口空空的,提不起气力。
这天清晨,母亲就急匆匆过来了,她到底惦念我。
“高嬷嬷怎么说,你也没个信儿回我,我在家里心焦的不行,哪里还坐的住。”母亲进屋悄悄掩了门,劈头盖脸地就问我,却瞧见我在床上躺着,满脸憔悴,不禁唬了一跳,颤声问,“这,这是怎么了,病了?”
我原本只是枕在大迎枕上百无聊赖地看书,心境渐渐明朗,可经她一问,欲语泪先流,心中大恸,又是淅淅沥沥地哽咽起来。
这一幕,她不问也随即明白过来,立即疼惜地搂我在怀,跟着泪目涟涟,“你这是心伤惹的病,这可怎么好,万事都要想开些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任何时候我和你父亲,我们叶府都是你背后的支撑,你只有自个儿养好了身子,才有可能怀上孩子不是吗?”
我如儿时那边缩在她怀里,重重点着头,“孩儿知道了。”
一开口,嗓音嘶哑,扯地更痛了。
就这样,母亲抱着我说了许多安抚的话,两人抱头哭了一回方罢。待到流云伺候我们净了面,净了手,情绪才稍稍平复。母亲看着流云端着铜盆袅娜背影,努了努嘴,含糊地问,“你觉得流云这丫头怎么样?”
“啊?母亲何出此言?”我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不明白她指什么。
她将我的指尖包在掌心,眼神闪烁地说了起来,“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呢,母亲知道,是很难迈出这一步,但是终究是要迈出去的,倒不如选个身边衷心的,好拿捏的,就像你父亲身边的秦姨娘,对母亲可是一辈子都忠心耿耿,你可想过?”
“你是说,让流云给殿下做妾室?”我惊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自然了。”母亲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她们若生下一儿半女皆可记在你的名下,如此一来不是正解了你的燃眉之困吗?岂不两全?自然了,如今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毕竟你们也才成婚一年,不过,女婿年岁不小了,过个一年半载,如若你……你就不得不作这个打算,母亲可是提醒你,早做筹谋。”
我心中顿时仿佛滚过一阵惊涛骇浪般沉重,母亲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流云不是没有向我表过衷心,我也不是不信她,可是到底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就这样不清不白地作妾,实在太委屈她了,我也实在不忍心,而且,墨誉是我的丈夫,是我捧在心尖上疼爱的男人,如今要我给他找枕边人,我想想就觉得痛的无法呼吸,想到这里,我兴致阑珊地低下了头,这件事我必须从长计议。
自从母亲走了,这件事就彻底横亘在我的心上了,到底下一步我该怎么做,实在理不出头绪了。再过几日,墨誉就要回来了,我是一切装作无动于衷,继续伪装过我们缠绵日子吗?可是这样的幸福又能延续到什么时候?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十年后呢,他还会爱我如初吗,还是因为子嗣而怨我呢,不得而知。他爱我重我疼惜我,不比我的爱少一分一毫,我就这般坦然地挥霍他无止境的爱吗?他不惜一切代价地隐瞒我的病情,何不就是爱我到骨子里的表现吗?传宗接代对他而言有多重要,我不是不知道,且他还是一脉单传,我不能自私地霸占着他的爱,反而害了他,我不能,我做不到。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