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墨誉时不时就去叶府与哥哥说话,自然了,话里话外,脱不了劝服他断了纳绣君姑娘为妾的念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哥哥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开口闭口就是要将她纳回家,真是鬼迷心窍了。我这才晓得,年初哥哥从南越回来耽搁了好一段日子,他说起的那个不知名的姑娘就是绣君,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哥哥救过她,哥哥那时就对她上了心。
五日后,不得已,我和墨誉一道回叶府,偷偷与母亲商议送走绣君姑娘的事宜。
碧宵院内,我将绣君姑娘的要求告诉母亲,母亲沉吟片刻便答应了,决定表面放松对哥哥的看制,让哥哥有机会跑出去与绣君姑娘见上一面,无论他们谈了什么,只要哥哥前脚离开那小院,后脚停在胡同口的马车就会将人即可送走,一刻都不耽误,等到哥哥回过神来,人早已被安置妥当了。
一席话刚刚说完,外面就传来司砚紧巴巴的声音,“少爷,少爷您慢点,您还有伤。”
我们几个听闻俱是尴尬地立起了身,真是不好背地里做坏事,怪吓人的。
眼瞧着哥哥一瘸一拐地向这边冲过来,样子像个十足的唐老鸭,我不禁笑着迎了上去。
“你这孩子,不在屋子里好好躺着,跑出来做什么?”母亲也是不满意地数落他。
话音刚落,只听得“啪”的一声,一个响亮清脆的巴掌,瞬间落在我的面庞,我都来不及呼痛,整个人被打得歪过头去,眼泪顺势而落。
“你做什么?你疯了。”墨誉愤怒地一把将我藏到怀里,猛地推开哥哥,眼神爆裂地像一头野狼,哥哥被推的趔趄倒在门边。
“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墨誉见我整个人怔怔的,只是无神的眼睛眼泪簌簌不停,也是急坏了。
“容瑾,她是你妹妹,你是不是魔怔了。”母亲怒火攻心,狠下心一巴掌扇回哥哥脸上,墨誉这才神色稍缓。
“对不起,妹妹。”哥哥渐渐回过了神,面露悔色,讪讪走过来两步,似乎想要看看我,被墨誉挡住了。
“可是,你,你为什么要赶绣君走,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了,你赶她走,不是想要逼死她吗?”哥哥半梗着脖子,神色落魄,激动地冲我喊着。
什么?我们三人俱是楞在了当场。她,她居然怀孕了,看哥哥气急败坏的模样,我知道事情想要善了怕是不能了。
“红袖,你去请李大娘子去趟绣君姑娘的院子,我们即可就过去。”还是母亲率先醒过神来。
“不,太兴师动众了。”我急忙否定,“还是请我府上的王嬷嬷走一趟更妥当,绣君姑娘那里母亲也不要出面了。”
话还未毕,哥哥下意识地扯住我的袖子,腆着脸恳求着,“妹妹,你……”
“你放心,只是验一验,我不会伤害她。”我气鼓鼓地抢白,甩开他的手。
很快,王嬷嬷就赶了过去,事情正如那个哥哥所说,绣君姑娘怀上身子了,约摸一个月,算算日子,只有可能是哥哥的孩子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不敢擅专,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了。还得母亲做主。可就是母亲听了王嬷嬷的话以后也是六神无主,向来神采奕奕的眸光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陷入了沉思,让人瞧着心疼,哥哥太不懂事了。
已是入了夜,我和墨誉不敢多待,匆匆回了王府。
漱玉苑,烛光跃动,簇簇火苗轻快地打着旋儿,不自觉给整个屋子染上一层晦暗氤氲,我立起脚尖给墨誉解着外衫,已是初秋,他身上正传来阵阵凉气,熨着我指尖也是冰冰的。
刚解了两颗外扣子,我便有些泄气,轻轻靠进他的怀里。
“怎么了?”他哑声问,手上小心翼翼地将我拢住,又唯恐蹭疼了我的脸,虽然白天已经敷过药膏,但还是火辣辣的。
“二哥哥。”我无精打采地唤着,眼神渐渐迷离,“我哥哥从前那般疼我,今日也为了那个女人打了我一巴掌,可见,一个男人一旦迷上一个女人便是无药可救。倘若,我是说倘若,有一天,你也像我哥哥一样迷上一个女人,我怕,我怕我接受不了,我怕,我会杀了那个女人。”
本以为他会辩解,可他只是浅浅嗯了一声,然后很认真地对我说,“好,若有那一日,你便杀了她。”
此话一出,我却有些迷怔地回望着他,其实我也只是有感而发。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我发间怜爱地印下一吻,恍若许下一个至死不渝的承诺。
绣君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总要解决,可是叶府是断断不可能让她简简单单入了叶府的,就好似如意和现在的语姐儿,没有置她们于死地已是仁慈。要知道哥哥正妻还没有进门,若传出膝下已有一子,还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进门,这不是耽误了哥哥一辈子吗?注定哥哥和绣君姑娘的爱情是见不得光的。
“去母留子,去子留母,你且选一样吧。”母亲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哥哥骇然地瞪大了眼睛,犹自挣扎嘶吼着,“不,母亲,你不能这么对她,她肚子里可是你的孙儿。”
“啪”的一声,母亲一掌狠狠掴在几案上,几上一盘子点心顺势散落地上,鸡飞蛋打。
“你若执意不肯,我也告诉你,我这里有一百种法子让那个女人死的很难看,若不是看在她钟情于你的份上,又怀上你孩子的份上,她早已死了千百回了。”母亲恶毒的目光就那样**裸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哥哥,让我看了都忍不住汗毛直立。
其实,哥哥也知道,他从来就没有退路,那个孩子算什么,母亲真正需要的是正妻生下来的嫡子,有了嫡子,其他庶子就是锦上添花,没有嫡子多了庶子,那便是雪上加霜。
最后,哥哥选择了保护绣君姑娘,舍弃那个孩子,他约摸想着孩子总会有的。可是他还是低估了母亲的手段,绣君姑娘这辈子都不可能做母亲了,她在后院一辈子只能当一个花架子。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