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儿见我问,急忙随意抹了两把眼泪,“少夫人放心,没人知道,就只有我知道,芽儿已经被我和殿下一道绑起来了。”
我来不及追问,抬脚就走,恨不得长了一对翅膀,瞬间能飞过去看个究竟。要知道,如今,宾客方散,自家姐妹家人都还在府内呢,若是被外人知晓个一星半点,还是我的贴身丫头做的龌龊事,我的面子是小,叶府,父亲,母亲连带着王府都要被人耻笑,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幸亏今日府中宴请,我凌涵苑又常年空着,院中丫头妈妈都被借调去前厅服侍了,院内并无一人。我吩咐流云在院门口守着,沉着地倒吸一口凉气,带着倩儿大义凛然地迈出了那一步。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稍微简单一些,屋内并没有所谓的凌乱污秽,依旧如往昔整洁。入目便是墨誉半坐在床边,已是穿戴整齐,垂首不动,似是陷入了久久沉思,见着来人是我,猛地站了起来,上下唇瓣嗫喏两声,却又没说出什么,望着我的目光满是无助空白。
我心上猝然坠疼,暗暗别开眼,一步一个脚印继续朝里走。
流云上前将五彩插屏移开,果然露出了里面被五花大绑的芽儿,半坐在地上,嘴里还塞着口布,整个身子都颤颤巍巍打着摆子,更显单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见我过去,也丝毫没有反应。
“咦,那不是少夫人的那件中衣吗?怎么,怎么……”流云指着芽儿惊呼出声。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芽儿身旁凌乱不堪的一件衣裳的正是我的中衣。
“你上次不是说拿这件中衣回去给少夫人补一补吗?为什么今日在这里?”流云大步流星走过去,仓惶质问。
芽儿被塞着口布,哪里能回答。可答案却渐渐清晰。“嗯哼。”突然,墨誉发出了一声闷哼,我无意识地就转身寻过去,才发现他已经半跪在地上,脸孔红的发涨,一只手勉强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摁住床沿,似乎用尽了全力,青筋毕露,我这才感觉他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我还是忍不住关心他。
“她,那衣服上沾了**,你们不要靠近。”他艰难发声。
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事情真相不言而喻,我的中衣上为何无缘无故会染有**,为何芽儿将我的中衣带到这里?很简单,芽儿想趁着墨誉醉酒,难辨人事,穿上我的衣服佯装我的模样,勾引墨誉同床苟且,目的也就不用多说了。所以墨誉才会难受致斯。
我真不知该如何反应,我那么信任的,那样真心相待的身边人竟然千方百计地算计我,就为了一个姨娘的身份?那我的真心又值几何?
“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你也干的出来?”流云咒骂着,当即就狠狠刮了芽儿一个耳光。
我无力地摆了摆手,“别打了,别把人招来了,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出这个院子吧。”
“直接打晕背着出去,就说醉的很了,免得半路喊起来惊了人。”墨誉闷闷地开口。
刚说完,芽儿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坐在地上拼命挣扎起来,呜呜咽咽,动静不小。
说时迟那时快,墨誉一个箭步奔过去,一记手刀落在芽儿脖颈处,芽儿便直挺挺昏死过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瞧着墨誉“噗嗤”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薄而出,蜿蜒而下,落在胸襟处触目惊心。
“啊,二哥哥。”我猛然受惊,整个人都弹了过去,立马抱住墨誉渐渐软下来的身体,瑟瑟发抖,眼泪不知不觉滚滚而落。
“你怎么样?怎么样?”我手忙脚乱地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骇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勉力咳了两声,才断断续续发出声音,说的却是,“子衿,我,我没有碰她,一根,一根头发都没有,真的,真的。”
听到这里,我再也抑制不住,泪潮汹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都吐血了,想的还是向我解释,我其实约摸也知道,否则他中了**,若是行了苟且之事,怎么还会这般难受。
“这,这要不要叫郎中?”流云也是慌了神。
“不,不要。”墨誉急忙打断流云,喘着粗气道,“我是憋着伤了神,不要紧,现在你们去找人打两桶冷水来,让我一个人在这屋里就行,你们都出去。”
的确,郎中一过来那不是阖府皆知了。
“我,我帮你?”我下意识地开口,说了出来又觉得不太对劲。
他艰难一笑,“傻丫头。”
我们把芽儿扛到了隔壁房间,一呆便是好几个时辰,等到墨誉再唤我时,外面天都已经擦了黑。母亲已经派人来喊过一次,我只说墨誉正睡着,起不来,母亲就派人送了饭菜来,倒也没来打扰。
“怎么样?好些了吗?”我急忙问。
他脸色微微还泛着红,依旧眉目俊郎,倒看不出不妥来,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路上,墨誉提出把芽儿交给他处理,被我断然拒绝了,我的丫头背叛了我,我要亲自处理。墨誉听闻,深邃眼眸闪过浓浓的歉意,沉默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受伤害,妄图替我承担风雨。
很快,在大街上便遇到了玳瑁和单宝家的马车,她是我刚刚在叶府时,临时让府里小厮去通知的,让她们在这里跟我汇合。
流云和倩儿架着芽儿悄无声息地推到了玳瑁驶来的马车上。玳瑁看着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芽儿,脸上闪过讶异,她是认得芽儿的,却选择乖觉地不发一言。
“先将她送到你们庄子上,切记要守严实了,不要让她死了,也万万小心走漏消息。”我严肃地嘱咐她。
玳瑁一向聪慧,马上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连连保证,“少夫人放心,连婆母我也不会告诉,让单宝亲自守着她。”
“好丫头,现下没有功夫跟你叙旧了,过两日我再到庄子上来。”哦拍了拍她的手背,咽下喉头涌出的苦涩。
“是,少夫人放心。”他俩赶着马车走远了。
这注定是无眠的一夜,我知道墨誉没有错,甚至于他是受害者,他没有背叛我,我十分相信他,可是躺在床上,他拥着我的怀抱,明明背后传递过来的是灼烧的温度,可我却全身僵硬,冷的心口发紫。这件事就是一个坎儿,就像喉咙口卡着一根很小的刺,你咽一口,就会疼一疼。其实他也知道,他抱着我也是很不舒服,可是他还是紧紧搂着,搂着,不愿松开一丝一毫。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