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灰败面容阴恻恻地盯着哥哥,犹如鬼魅。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扶额不语,这,这要怎么解释的清呢!再看身旁的母亲,胸膛剧烈起伏,颤抖的指尖几乎将手中团扇掰断,几近昏死过去。
“这位夫人还请慎言……我不过是看不过男子殴打女子的言行罢了,何至于此不堪入耳。”哥哥一夫当关,昂首而立。
“你这话谁知道呢。”赵夫人勾唇讥笑,大言不惭,“我儿这妾室本就是从前安王大婚时,自己偷偷摸摸爬进我儿的客房,谁知道她这是不是第一次呢。”
我顿时目瞪口呆,这话她也说得出口。我原先在入宫拜年时,与她说过话,还以为这位赵夫人还算矜持,如今看来,真是大错特错了。
在场诸人,不是达官就是显贵,且里里外外站了不下百人,如今哥哥就犹如置身于碳火中,周遭意味不明的目光就是那熊熊烈火,流言猛于虎,任何辩驳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夫人,我敬你比我长上几岁,可也不能信口雌黄,生生毁我儿名誉啊。我儿向来是至诚至孝之人,维护亲中长辈理所应当,有什么可置喙的呢!”母亲突然地大义凛然站了出来,眉梢带煞,双目湛湛有神地盯着赵夫人。
赵夫人眸光一噎,冷冷笑道,“亲中长辈?什么亲,叶夫人可别说笑话了。
母亲盈盈勾唇,说不出的气韵悠闲,“这位史小姐是府上世子的妾室,可也是我们容瑾的姨娘。”
“什么?”赵夫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止她,就是我也是神情呆滞,惊的有如石化,容瑾的姨娘,这年纪,编的也有些不妥当吧,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夫人真的为了掩盖自己儿子的罪行,什么瞎话都敢编啊。”世子自然也不信,吊儿郎当地揉着面颊质问。
当场窃窃私语渐起,三人成虎,母亲大概是打着这主意。可偏偏母亲樱唇含笑安详,面似秋水宁静,不紧不慢地低笑出声,“世子错了,这位史姑娘正是我那同父异母姐妹的妹妹。”
世子和赵夫人见母亲情真意切,有一刻退缩,又瞧着众人,不免壮了胆子,犹自嘴硬。
这时,安平侯府的陈夫人站了出来,一本正经地点着头,“这事儿有些年纪轻的或许没听说,我却是知道的,你那姐姐本是你娘家父亲外头的私生女,但与你却是私交甚笃,后来还跟你一道入了叶府为妾,只是命薄,早早去世了。”
“陈夫人说的是。”母亲握着陈夫人的手,眼角含雾,有些哽咽,“说起我这妹妹,我真是伤心。十八年前,因为我患有严重的咳疾,身子实在弱,为了叶府香火,我便将我那妹妹聘为良妾,只是可惜,一年后她因为难产去世了。要知道这个妹妹与我是顶顶要好的,她虽是外室所出,但得了我母亲允诺,经常入府来请安,与我也谈的来。后来父亲去世,妹妹的生身母亲也改嫁了,聘为一户姓史官家的小妾,这位史姑娘便是她生身母亲后来生养的女儿,只是不幸,这位官家也去世的早,孤儿寡母的,官家主母底下哪有好日子过。我那妹妹虽已入了叶府,但也常常接济,我都是知道的,而且,还不止一次地带着这位年岁尚小的史姑娘到我府上耍过。不知史姑娘可还有印象?”
那位史姑娘颤颤巍巍地扶着方几,见母亲温和地望过去,惨白面色终于现出一丝灵动,“好像有些印象,只记不大得了”。
母亲慈眉善目得叹了一口气将那史姑娘拉到跟前,宽慰着,“你那时不过两岁,不记得也属正常。”
“这么说,论理这位史姑娘的确算的上是璟哥儿的姨娘,的确是长辈。”陈夫人思忖着,神情严肃,也是频频点头。
在场好几个妇人都是纷纷附和。
“这事儿可不就是这么着的,我桩桩件件都是知道的,有谁若是不信,尽可以打听去的。何必用这不存在的腌臜事,冤枉了这样一个好孩子呢,”大伯母苦口婆心地掖了掖眼角,看着很是伤怀。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许是被大伯母影响的,我也激动欣喜地看向哥哥,总算他不会再为难了。可却瞧见哥哥长身玉立的背脊瞬间佝偻下来,盯着那史姑娘,满目的郁郁寡欢,自言自语着,最后默默低下了头。我不禁奇怪,哥哥怎么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人会再相信世子和赵夫人的片面之词了,何况世子府上还是这么个光景,旁人怎么相信呢。
墨誉和哥哥用过了午膳还是要去军里的,我趁着送墨誉出门,门廊口拉住了哥哥,眼见着没人,直言问他:“哥哥今日为何这样莽撞?人家到底是伯府世子。”
“这……”哥哥面色泛红,囫囵吞枣地回了一句:“你不觉得那女子甚是可怜吗?”
我脑中现出那女子匍匐在地时楚楚悲鸣的模样,也是暗叹一口气,同为女子,她的命运是要悲惨许多,我不是不同情,只是纲理伦常有时真是让你寸步难行。
“可是,人家到底是世子的妾室。”我思忖着,板起脸郑重告诫他,“无论你如何同情她,这事上你莫要再沾染,否则于你于她都是祸事,你不仅帮不了她,还会害了她。”
“可是,可是,母亲不是说那是姨娘么,我看她似乎过的很不好,我们不应该帮帮她吗?”听了我的话,哥哥莫名激动地涨红了脸,满口胡言乱语。
我着实诧异,犀利地上下打量起哥哥,“我觉得你甚是奇怪呢,你又怎么知道她过的很不好了。”
他不语,却是垂头丧气。
墨誉站出来拍了拍哥哥的肩膀,附和道:“既然如今大家都知道这位姑娘与我们沾着亲,想必以后伯府不会亏待她的,你这是关心则乱。”
“什么关心则乱?”我气闷,眉梢一横,瞪向他,哥哥和她是什么关系,谈得上关心则乱吗?
墨誉只好憋屈地缩回了头。
“既然是姨娘,我和母亲都会和伯府打招呼,多多照应这位姑娘的,你无谓操心。”
哥哥被我说的,灰溜溜地走了。
我连忙拉住了墨誉,努努嘴:“你帮我看着他点儿,问问他怎么回事儿。”
墨誉冲我嬉皮笑脸地应了。
说实在的,我倒现在犹自不相信,那清素丽色姑娘竟与我们沾亲带故,还记的,上次安王大婚,回府时,大伯母倒是说起过这位姑娘,叫做,母亲却是一副不愿深谈的态度。更稀奇的是,母亲从前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竟然是府上的良妾,我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人的存在,母亲和府中诸人竟是完全不曾提起,真是奇了怪了。回头,我又就这位姨娘的事情问了母亲,母亲面色骤冷,斜眼看我,“一个死了的人有什么好聊的。”我吐了吐舌头,也就没再问下去。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