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府门前,母亲和父亲亲自在门前等候相迎,我知道是碍着墨誉王爷的身份,到底我如今可是小靖王妃的名号,于情于理,他们怠慢不得,我更是心底不安。
“父亲母亲快快不要这样客气,岂不是折煞女儿了。”我连忙上前一步扶起他俩。
“是啊,如今我们可是一家人了。”墨誉满面翩翩温和,人前始终嘴角轻勾带笑,恭敬地甫手作揖,“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且进屋,小婿可是等着给两位磕头敬茶哪。”
“好好好。”父亲母亲见墨誉特意放下身段处处迁就,随和懂礼,哪有不高兴的,欢欢喜喜地一道进了屋。
待到敬茶过后,容瑶,容芳,容宛,大伯父一家也就到了,可偏偏三姐夫还是未来,听容瑶说,病刚刚好,怕过了病气。
一家人这才且坐下来一起说话,人前也不过就是围着我寒暄一番无关紧要的客套,我低眉敛目,一一小声答着,惹的大伯母乐和融融地又是一顿揶揄,像是自个儿亲闺女回门一般开心。
叙过了家常,我便跟着母亲去了屋子里,她拉着我的手,满脸疼惜“怎么我瞧着你今日回来,脸色不好呢。”言罢,恍然大悟,“这殿下怎么也不知道疼人的,你也是,可不能由着他性子胡来,也是伤身的,这次回去可得好好跟他说说,知道吗?”
啊?我愣愣地眨眨眼,这是说的什么意思,什么伤身不伤身,穆然一动,才明白,不由脸色绯红,母亲这是以为我俩房事上不节制所以我才脸色不好,可偏偏相反,我是担心墨誉房事上太节制,所以郁郁不安。可真要说出口,我是万万说不出来的,真是,这……
哪个女婿回门不要被岳父大人和大舅子灌得晕晕乎乎呢,墨誉虽然身份尊贵,可是与父亲和哥哥是自来相熟的,也就少了拘束。
回程的马车上,撤了小几,墨誉蜷着身子半躺,头枕着我的膝盖,闭目养神。他倒是还想骑马,被我一记眼神杀过去,他便乖乖跟我上了马车。俗话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骑马也是一样样的。什么都好说,就这一点我最忌讳。
马车中很安静,我手上轻轻地替他揉捏着,他是真喝高了,即使喝了醒酒汤还是嚷着头疼,只闻得彼此均匀的呼吸声,听着听着也就开始走神,想起母亲和父亲,往后,我是真的够不到叶府了,真的嫁人了……
“怎么了,瞧着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正想的入神,冷不防,墨誉缓缓睁开了黑曜石般透亮的眸子,慵懒地眯了起来。
我嗤笑狐疑地瞪他,“你之前都不曾睁开眼,怎么又知道我心情郁结了,难不成额头上长眼睛了。”
他老神在在地挑眉望我,散漫中带着几分疏狂,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温柔地握住我的手,婆娑着每一寸肌肤道,“无事,以后有时间还是可以回去小聚的,两家隔得这么近,怕什么,到时候我陪你。”
他倒是说的轻巧,哪里懂得这后院里的弯弯绕绕,虽然靖王妃是欢喜我,可我要愈加知情识趣,不可因此而利用她,三天两头回娘家在长辈看来终究是不妥当的。我也不想他为着这事儿伤怀,故意收起愁容,月牙柳眉渐渐拢开,侃侃道,“倒不是为着这事儿,我只是在寻思,宁王和黎王那里我们少不得也要拜访一二,到底也是长辈,免得叫人说闲话,殿下看呢?”
墨誉俊美绝伦的面容闪过不羁的笑靥,不疾不徐地点着脑袋,握着我的手更加滚烫,“夫人说的是,那边后日吧,明儿个,你同母亲说一声,找人过去传个话,应当应分的。”
这件事算起决定下来了。宁王和黎王这两支我是真接触甚少。黎王且不论,不过是富贵闲人,宁王当初虽然靠着先王崛起,可是依旧被先皇旁敲侧击地打压,现如今,宁王早已年迈卧床,只膝下几个儿子依旧为朝廷卖命。
这一日,我便同墨誉商量着一道先上了宁王府的门。今儿个在理是要宁王府,黎王府都走一遭的,一个是堂伯父,一个是堂叔父,若整个先来后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敬,瞧不起哪位呢。其实这两家离靖王府都不太远,可一来,宁王府脚程上更近些,二来,宁王府人多口杂,更难纠缠些,若要深坐,可坐到晚上去,后边有黎王府垫着,也有借口早些离开。墨誉是打着这个主意,才选了先拜访宁王府。
宁王府门前,远远地,我就看到四婶娘赵氏在立在门前轻迎,美目流盼,扫过我们的车架,便敛裙提步赶来。
“四婶娘安好。”我娇羞抿唇轻笑。
她上前一步挽过我的手,容色欢喜地应着:“诶诶诶,我的小侄媳妇儿。”说罢,更是细致地打量着,眼底是满溢的喜欢。墨誉也打马赶了过来,朗声喊着:“四婶娘这么瞧着,莫不是想拐走我媳妇儿了?”
四婶娘两颊生晕,哭笑不得地白了他一眼,啐道:“净胡说八道。”
我不管他的调笑,只是满面愧色:“四婶娘是长辈,该是我们来请安的,怎么好让四婶娘在门口等我们,真是让容玥过意不去。”
“无事无事,这么说可是见外了。”她眉宇攒簇,更加紧紧地拢住我胳膊:“你到底是头一次上门,难免紧张,好歹我们俩是见过一面的,我来安安你的心。”
“真是谢谢四婶娘体贴了。”我妙目真挚感激。
她毫不在意地连连摆手,带着我和墨誉马不停蹄地往里走。
“你可是不知道,打你们俩成亲,我这做四婶娘的可是就盼着你们过来的日子了。那脖子盼的比我们府里园子里的那两头鹿都长了呢。”她声音清脆响亮,妙语连珠,说着自个儿先呵呵呵呵地朗笑起来。逗得我也是忍不住轻盈低笑。
“四婶娘也是知道的,这成亲真是累坏个人,又是忙着回门,昨儿个歇了一天才缓过些精神头来。”我秀眉娇憨地耷拉着,颊边带着苦涩,愁怨地瞪了一眼身前的墨誉。
四婶娘双目微微流动,心疼地抚着我的手,道:“可不是,四婶娘不过说笑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哪里的事,我望着四婶娘也是亲切的很。”我神态晶莹地望着她,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我的眼神更加温和。
很快,我们便入了老宁王妃的院子,老宁王妃可是有一把年纪了,不过听说身子很是康健呢,这不,坐在上首一张紫檀木香樟大椅上,着了一身勾缠丝藏青大团素锦,玄色五福抹额,嵌了硕大一颗碧玺翠珠,趁着一头花白银丝愈加老练沉稳,动静之间皆是雍容华贵。
“老夫人,誉哥儿和他媳妇到了。”一位面若芙蓉,身段珠圆玉润的女子起身笑吟吟地走过来,牵了我的手。我寻着行礼的空挡,半掩眉目迅速逡巡了一圈儿,看她起身的位置,离首座隔了一位女子,约摸着是二婶娘了。
“来来来,快给我瞧瞧。”首座的老宁王妃欢天喜地地朝我招手,道道褶痕笑得堆在一起,“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成亲那日实在没看的利索,乖孩子,快到大祖母这里来。”
我便故作羞怯,晕染红面地依言小碎步走了过去,身姿端正地行大礼,“容玥给大祖母请安,愿祖母安康。”墨誉自然也跟着作揖行礼。
老宁王妃王抓着我俩的手老神在在地点头,眉目开朗,“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宁王府(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