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太后那里,突然提出来和我一到入庵礼佛,对外只说是她要去礼佛,着我陪着,这样传出去也不至于大家背地里乱嚼舌根。
“这怎么行,庵中多清苦啊,可不比宫里,太皇太后还是莫去了。”我原本替太后摇着团扇,如此一听,倒是急了,一边说一边将扇子扇的呼呼响。
安嬷嬷在一旁呵嗤一声笑的乱颤,接过我的扇子,“郡主那是舍不得太皇太后呢。”
“那是自然的。”我毫不犹豫地接口。
太皇太后眸光亲密,心满意足地拉过我的手背:“傻丫头,哀家本就信佛,能入庵里诵经礼佛那是福气,到时少不得要你多伺候伺候哀家了。”
“还当我不知道,太皇太后那是心疼子衿呢,想跟我做个伴儿,也怕别人口中说话难听。子衿若连这都不明白,不是白白惹了太皇太后一场疼爱。”我满面愧色,拉着太皇太后的手依恋地摆着,惹得安嬷嬷又是一阵奚落。
“对了,太皇太后若一道去了,后宫的事儿怎么办?”我突然想了起来。
太皇太后无所谓地哼了哼:“你竟瞎操心,有人巴不得哀家走呢,哀家也不耐烦这些糟心的事儿,去了那里才清净。”
“太皇太后已经跟皇上漏了底,待会儿皇上要过来说话,再提一提也就成了。郡主不必单独请旨皇上了。”安嬷嬷一脸喜色。
“不。”我坚决地摇头,我知道他们的好意,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我自己出面解决,苦笑道:“事情本就因我而起,我自然要学会面对,难不成老死不相往来了么,我自己去说清楚,他也就明白的我的心意了。”
安嬷嬷和太皇太后两人对视一眼,也是点头不语。
也没有什么好等的,我估摸着这时辰,皇上应该是在天禄殿才是,便急匆匆地赶过去了。可巧的是,皇上居然不在。说话间,喜公公从殿里走了出来,见到是我,着实诧异。我与之略略寒暄了几句便准备离开,喜公公却告诉我皇上在铜马馆,说白了,也就是在马场,问我是不是过去。我沉吟了一会儿子,还是决定罢了,前不久就刚听闻,宫中有宫女探听了皇上的行踪制造偶遇,皇上却发落了她。我还是不赶着撞那枪口子了。可偏偏,喜公公硬是拽着我,亲自将我引了过去,真是莫名其妙。
宫里的铜马馆我从不曾去过,虽不远,但我赶到天禄殿又赶过去颇费了一番精力,八月初,天气又闷热,走到那儿,衣裳都要汗湿了。
远远地瞧见皇上正牵了一匹马在廊下,我屏息正了正了心神,悄然走了过去。
“参见皇上。”我衽敛行礼,和他人一般低眉顺目,说起来,这还是他登基以来,我第一次给他行礼。
“怎么这么多汗?”他清冷如玉的声音缓缓响起,突然上前立在我身侧,一股子再熟悉不过的香味萦绕在我鼻尖,似情人间的呢喃。这,这是沉水香,是我曾经在送给他荷包里熏过得沉水香,我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望过去,入目依旧是他温润如玉的容颜。
对视间,他笑着从袖兜里掏出一块绣帕,在我沁汗的鼻尖轻点,似是想要帮我擦汗,我本能地侧过身子,皱着眉让开了。
他也不恼,稀稀落落地笑了两声道:“你放心,这帕子不是后宫中女人送的。”
我耳中还是闻得了他口中的失落和孤寂,不禁心头微颤,可到底只能冉冉笑意浮起相对,不作他言。他是知道的,当初我最在乎的就是他身边有其他的女子,他都是知道的。
“这香清新淡雅,不知你拟了个什么名字?”他没有多做纠缠,却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我轻舒一口气,原本炎热的夏风吹得我指尖冰冷,淡淡道:“唤作沉水。”
他如墨黑眸燃起轻快的笑靥,深深地望着我,“这香我着人制出来颇费了一番功夫,又不好直接问你要配方,制香的师傅验了很久才有的这八分相似。”
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缱绻,我望着脑海中便会涌起太多过往,便只是盯着他深紫色衣袂迎风飒飒的模样,努力让自己看着更云淡风轻:“如果皇上喜欢,子衿可以献出配方的,反正子衿已经不熏这种香了。”
只听得他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低沉暗哑地咀嚼我的字眼,“不用了吗?”
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我说的如此明白,极力撇清彼此之间的关系,他总该清楚我的用意了。
事不宜迟,我提起一口气,慢慢跪了下来,坦坦荡荡道:“皇上,子衿有一事相求,希望皇上可以特许子衿入南山沉香庵净心礼佛。”
埋头等着,却不见他回答,狐疑抬头,正望见她牵着一匹马到我跟前,“朕给它取名叫曦月,你喜欢吗?”
我一怔,朝那枣红色小马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诧异道:“它,它怎么在这儿,不是,不是在西山吗?”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鬃毛,神情说不出的迷离困惑:“这是你骑过的,我亲自为你挑的,我便着人送到这里,那香是你用过的,我便着人制出来,日日熏着,还有香囊,还有棋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似是入了魔怔了,满心满眼的放不下,从前的路是我自己选的,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我后悔了,后悔了,可是我转过身,你已不在了,我便只好寻这些死物来念着,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满朝上下劝我立皇后,我心中却只想让你做我的皇后,我知道你压根不屑,可我还是自欺欺人地盼着,等着。”他说到此处,凝眉落下两滴泪来。
那孤注一掷的目光好似将我定住了,这到底是我曾经用心爱过的男人,我怎么能够无动于衷,我的泪悄无声息。
“玥儿,你可愿做我的皇后?”他瑰丽朱唇寥落呢喃,双眸带着哀求的光亮,微微一笑,如此的惊心动魄,直问到了我的心坎儿里。
我该说什么,天意弄人,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早已经住下了另一个男子,我该如何回应你的诉求,我紧抿着唇角,拼命摇头不语,看着他如此难过,我便说不出残忍的话。
这颗帝王的泪为我而流,大约是年少激狂,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皇上,子衿有一事相求,希望皇上可以特许子衿入南山沉香庵净心礼佛。”我硬下心肠,再次重重屈膝跪地,却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不说话,可我感觉的到头顶那束炙热的视线,不知现在是何种恨意,可是我顾不得了。
很久很久以后,久的我的腿都要麻木了,眼前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颤抖着将我扶了起来,一个踉跄,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来不及挣扎,耳边响起他痛彻心扉的话语:“你永远是我心中的皇后。”
“你,走吧。”
一声长叹,一切终了……
我漠然转身,一步一步走的决绝,仰头哭得不能自已,墨誉,你要快点回来,我真的很想你……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