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下找到了几具尸体,还有,他的东西。”那人来到我的身边,手轻轻按在了我的肩上。
瞬间,我停止了抽泣,一点点转过身子,支离破碎间眯着眼努力寻找那人的焦距,可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便没了知觉。
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酸涩与疲惫似惊涛骇浪席卷而来,让我动弹不得,眼前的是昏暗的烛光,耳边闻得的是一片寂静,我试着咽了咽疼痛难忍的喉头,发了个音,啊!
嚯的,身边立起来一个身影,“子衿,我的女儿,你现在感觉如何了?”是母亲。
“小姐,你总算醒了,真是急死人了。”浮珠也站在床侧,红肿着眼睛看我。
“我……我……”我艰难地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觉得喉咙哑的撕裂。
“别说话了,先喝点温水。”母亲慢慢扶起我,我就着浮珠的手抿了几口茶润了润嘴巴,才觉得舒畅了不少,思绪才一点点清明,“对了,墨誉,墨誉呢?”
这样想着,疼痛便似轧过身体,双腿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只是默念着,一眨不眨地偏头盯母亲。
母亲下意识地握住我的双手贴在自己心口,“好孩子,你放心,小靖王的东西虽然寻了回来,可那几具尸身都不是他的,皇上已经派人去搜了,就是靖王府也派了人,那山广的很,总需要点时间,总能找到他的,你放心,啊,放心。”
听罢,我也不动,依旧一动不动执着地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漠然地问,“已经几天了?”
母亲一噎,偏过头,抽了抽鼻子,“你已经昏睡了有七天了。”
我面上哂然一笑,“七天,七天还没有寻到吗?”
母亲不答,只是低头害怕地揉搓着我的指尖,最后才为难地开口,“孩子,你,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着听着,我的眼泪像是着了魔,又簌簌落了下来。
“孩子,千万别哭了,大夫说再哭眼睛都要瞎了。”母亲见我哭,一下子慌了,哀戚着,连连掏出绣帕柔柔地替我掖着眼角。
“是啊,小姐,您的眼睛还要等着小靖王殿下归来好好看看他不是吗?”浮珠也是紧张地绷着脸哄着我。
我这才停了泪,她说的对,既然没有找到尸身,那便什么都不能作数,我沉沉呼出一口气,咬牙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对了,父亲呢?”我突然想了起来,父亲那里总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母亲见我不再纠缠,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今儿个是犒赏三军的日子,毕竟打了胜仗,可小靖王殿下还没找到,皇上也只是赏了些银子,并没有设宴,你父亲还在宫里。”我徐徐点了点头,那只有等父亲回来再问了。
叶熙回府时已近,入了碧霄院,樱娘便发现他脸上神色不对。她遣退了屋里的丫头,跟着叶熙进了洗漱里间的屋子,边伺候着换衣裳边问,“怎么了,老爷,难道宫里又出了什么事儿?”
叶熙脸色原本凝重,见问更是愁苦地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今儿个皇上单独召见了我,言谈之间,似乎是要立三皇子为储君,这倒也罢,他还让我再三起誓,将来势必效忠三皇子一人,好好辅佐三皇子坐稳江山,好似将三皇子托付于我了。”他说着,捋了捋自己胡子,自言自语道,“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樱娘冥思想了想,也是摇头,“那老爷怎么想?”
“我还能怎么想,立三皇子为储君那也是势在必行,如若他日真是三皇子坐上了那个位置,我自然全力效忠,可三皇子背后是皇后,皇后背后是世族,哪里轮的上我。”叶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倒也是,那便别想了,左右日子还长,皇上正值壮年,那也是以后得事。”樱娘劝慰着。
叶熙听了也就不接话了,反而问起女儿,“子衿还好吧,刚刚你不是派人告诉我醒了么?”
“是啊,醒是醒了。”樱娘系纽扣的指尖一顿,叹气道,“可是还是心心念念的小靖王殿下,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这孩子的姻缘也实在坎坷了些。”
叶熙沉默着握住妻子的手,眉间俱是伤怀,“你多劝劝她,小靖王殿下恐怕是凶多吉少,那么抖的断崖,摔下去人都要粉身碎骨了,哪里还能活着。”
樱娘虽然早就料定是如此,可听到丈夫亲口说出来,还是惊惧地晃了晃身子,“这,这,我们旁人听了都揪心,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对我们子衿又痴情,这让子衿可怎么受得住,我们这孩子又是个死心眼儿的,早已经把小靖王殿下念在心里了,这,这可真是冤孽啊!”一时间,烛光暗涌,两人更是愁绪满怀,对坐无声,无法排遣,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说出来。
清晨,我醒的格外早,天色方白,只闻得外面稀稀拉拉的扫地声,盯着帐顶螺纹,混混沌沌地也不知道能想些什么。流云进来时见我面无表情,只得讪笑地陪我说话,“小姐醒的早,今日用一些鸡丝山药粥吧,躺了这么多日,也该补补精气。”
我没答,只是支撑着坐了起来。流云见了急忙过来帮忙,我摆摆手,“不用,躺的人都散了,让我自己用用力气,兴许还能好的快些。”
流云听我说的轻快,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外面唤着浮珠,“快,快去端了早膳过来,小姐饿了。”又走过来伺候我起身,声音也透着明媚,“小姐先用早膳,等会儿才会有气力,如果腿上有力,大夫说扶着走两步也是可以的。”
我兴致阑珊地点了点头,随着她的服侍,站起了身,自个儿又慢吞吞地洗漱起来,因多日不曾使力,手臂都僵了,倒是费了一身汗,一边坐在软塌上倚着休憩一边问她,“我记得我有一本心经,是不是,你找出来,待会儿我要抄经书。”
“啊?”流云诧异,劝解,“小姐身子毕竟还虚着,要抄经书也不急在一时,过两日也是使得的。”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你放心,我的身子我清楚,不过抄几句罢了。墨誉现在下落不明,想来最难过的该是老太妃和靖王妃,我是未来的小靖王妃,该尽尽孝道的,却是无能为力,抄了经书给老太妃送过去也是一份安慰。”
流云猛然张大了嘴巴,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得叹了口气,应声是了。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