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前一段日子我紧张过头了,一时间,身子还没有缓过神来,默默地点了点头:“没事,过个一两天就好了。”
“对了,衣裳呢,那暖珠可缝上去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着急地问。
“缝了缝了,奴婢也熨烫过了,小姐昨儿个不是才问,等白日里,小姐再看看需不需要改动。”流云好言好语地劝着我。
我说的便是我亲自做的那身嫁衣,听了她的话,我这才就着流云的服侍,换了一身中衣,睡了下来。
宫中天禄殿内,明黄湛金的色彩在跃动的烛光下照的有些苦涩,皇上手中仍捏着刚刚送到的战报,眼中得色熠熠生辉,最后欣慰地靠在了软塌上。
“小靖王殿下能征善战,想必是捷报吧,皇上可安心一些了。”身边站着的高公公佝偻着背脊,送上了刚泡好的茶水,伺候地无微不至。
皇上愉悦地弯唇而笑,刚要缓过一口气,突然,胸腔一抽,猛的咳了起来,接着便是止也止不住,高公公大惊,连忙送茶水给皇上压一压,可奈何全部喷了出来,一口气提不上来,呕出了一口鲜血。
“皇上。”高公公颤抖着嚷了起来,却又不敢大声,手忙脚乱地替皇上掖着嘴角,将一刻药丸送到皇上嘴里吃了,眼中已是心疼地沁了泪,抽泣不止。
“无事,无事。”皇上一口血费了大半心神,只能羸弱地倚在高公公身上,嘴上坚决,“朕倒不了,不做好万全之策,朕不会倒下的。”
“皇上。”高公公已是泣不成声,“您就听老奴的,停了那香吧,啊?”
皇上嘴边扯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不成啊,停了,她不就知道了,反正朕这身子是无用了,趁着她还没有怀疑什么,朕安排好一切,江山也就后继有人了,九泉之下朕也能安心。”
此时此刻,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为了千秋祖业,他哪怕是皇上,也不得不牺牲。
唉……高公公长叹不止,“皇后娘娘真是好狠的心哪,这香这么毒,她怎么忍心给皇上用呢!”
“不毒她也不会千里迢迢从房县找出来,巴巴地送来给朕,当初朕在她宫里闻了这香,便觉得全身舒畅,疲乏尽消,这香还是朕主动让她献上来的呢!”皇上双眼迷离幽深,奄奄一息,脸上却始终温润地噙着笑。
“那是她意图谋害皇上,霍乱朝纲。”高公公气不过,恶狠狠地咬着牙。
皇上听了也只是轻笑,好似并不在意,“朕和她十五岁结发成夫妻,风里来雨里去,最终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你说可笑不可笑?”说着兀自大笑了起来。
高公公只是在一旁难过地抹泪,他在皇上身边几十年了,看着他生命一点点流逝,真是心纠的不行。
笑着笑着,皇上也觉得索然无味,吃了药,精神气渐渐缓过来了,懒懒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了戌时。”
“嗯。”皇上说着自个儿坐直了身子,“想必她还没有睡,你去昭纯宫走一趟,朕想和她说说话。”
高公公心下大急:“时辰不早了,还是明儿个再说吧,皇上。”皇后娘娘来了又得点上那劳什子的香,他想想都骇怕。
可皇上一位地摇头坚持,高公公也只能叹着气应下了。
屋内,暖香馥郁弥漫,熏得人昏昏然,男子单手支撑着身子勉强靠在软塌上,姿容清冷,散发着淡淡华彩,眼角眉梢些许沧桑的痕迹若隐若现,双眸含情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女子坐在软榻边,一身高贵雍容装扮丝毫不乱,脸上也是温婉情深的模样。
“皇上怎么了?尽对着臣妾瞧?”女子风情柔美一笑,看似娇羞,可只有男子知道,这女子哪里还有对着自己娇羞的时候,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但他并没有露出痕迹,只是满足地轻笑:“没什么,最近不知怎么,总是想起我们在府邸时候的日子,那时候我但凡病了,你便也是日夜不休地亲自照拂我。”
“那是臣妾的职责,皇上莫要提了。”女子眼中闪过明媚华光,依旧是那双微翘冉冉的眸子,却再也看不清楚里面的神色。
男子漠然地勾唇呢喃:“是吗?职责吗?”
“恩?”女子不明,“皇上说什么?”
“前府邸时我送你的那支木雕还在吗?”男子莫名提了起来,甚至用上了我这个称呼,邪肆容貌挂着隐约的迷茫,深刻地望着女子。
女子笑容一顿,迅速半阖上眸子,让人再也看不清楚她的神情,“自然在的,臣妾一直藏着呢。”
“那便好,那便好。”男子无限欣慰地闭上了眼睛。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