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曾啊。”父亲头颅微扬,神叨叨地摇头,眼中却是莫名闪过一丝精光,接着背手信步,望向了廊檐。嘴上念叨着,“莫不是安王真的开罪了皇上?会是何事呢?”
说到一半,父亲眸光一闪,似是忆起了什么,严肃盯着我问,“昨儿个怡贵妃驾临叶府探望与你,就没有留下什么只言片语?你可看出了什么不妥当吗?”
我眉心氤氲一跳,对上父亲疑惑热切的目光,顿时一噎,喉咙口变得干干的,紧张的手都不知道摆哪儿了。只得面不改色地浅笑,“哪里能跟我说什么,不过闲散话题罢了。”
“就是。”母亲帮腔,她一个孩子,“怡贵妃还能与她说什么,你也太高估她了。再者,这跟怡贵妃能有几分关系?难说。”
父亲大概也觉得母亲说话在理,便不再与我啰嗦,暗自嘀咕着,大概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儿吧。
这事儿说起来真是叫人措手不及,昨儿个安王还是皇上手上炙手可热的人物,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他就被逐出京城,发配封地了。到底是自己儿子,皇上如此绝情,里面内情真是值得深思。
“表姐。”如萱突然在一旁扯了扯我的袖子,看着糊涂地双眼发直,低声问,“既然这样,安王殿下还能当太子吗,太子是不是就是睿王殿下了?”
轰的一下子,父亲黝黑眼神瞬间聚焦到如萱身上,转过几重厉色,嘴上蠕动地说了几个字,又停下了。
如萱虽是无心之言,却是恰巧剖析了这件事背后隐藏的利益链。无疑,睿王阴差阳错成了最终受益者,安王这个障碍一夜之间就扫除了,表面上剥夺安王殿下太子资格的是皇上,可细思内里,安知睿王殿下就是清白的。或者就是睿王谋划也未可知。思及此,我突然想起那抹总是温润如玉,衣袂飘飘的影子,莫名心寒。
父亲和小舅面面相视,似乎都嗅到了事情不同寻常的敏感性,互相示意着,一道离开了。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围剿叛军,何人可堪重任呢?明显既定人选安王殿下是没有机会了,这下子就只剩下阿尔琪大人了,可是这样一个厥国人,原本就是投靠而来,眼下再去攻打厥国,虽说名义上是叛军,可说到底,何为叛军,谁能道的明,谁又能放心的下呢。于是,一时间,雅达小姐与墨誉的婚事又被再一次提上了日程。
对此,我也只能是一笑置之,天有不测风云,阴差阳错的,这件事儿倒牵连到我身上了。其实,我也想通了,或者说不通也得通,他俩的亲事是大势所趋,谁也改变不了,接受就是了,日子总还要过的。
于是乎,我便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等着,等着亲事的旨意颁布,好似一种仪式,等到了,我也就安心了,也就死心了。估摸着,拖不得,两三天的事儿。
可是,五天过去了,我等的心都烦了,不仅没有等到亲事的旨意,反而等到了另一桩噩耗。
这日清晨,我同往常一样,起身了便待在衡芙小园勾画,顾名思义伤春悲秋,其实哪里能静的下心,不过是不想见人罢了。见了人要么替我可惜,要么背地里嘲笑,忒没意思。
“小姐。”我正兀自愣神,金妈妈不知何时过来了,小声地唤我。
“妈妈怎么过来了?”我随手放下笔。
金妈妈脸上端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也不说话,从袖兜里掏出一封信笺推到我的手边,努了努嘴:“你瞧瞧!”
“什么东西啊?”我瞧她一脸神秘,顿时哭笑不得。
妈妈抿唇揶揄,“小靖王的信,你到底瞧不瞧?”
我唇边漫不经心的笑靥顿时一僵,不可思议地颤了颤:“你说什么,怎么会?半个多月前才收到他的信,怎么……”
一边犟嘴地说着,一边手上拆信的动作已是急不可耐,又想起他和雅达小姐的亲事,一时间又是喜又是气。
信很是简短,不过寥寥数语,我一眼之下便读完了。
不过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胸口处乍然间疼的发酸发麻,思绪凌乱,好似结成了一张网,我一用力,连呼吸都痛彻心扉,猛然咳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金妈妈见我如此,着实慌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眼角噙满了泪滴,摇摇欲坠,手中的这封信好似千斤重,信中只有几句话:我已经决定向皇上请旨,由我和阿尔琪大人领兵围剿叛党,前提是我和雅达小姐没有任何瓜葛,我知道皇上并不能完全信任阿尔琪大人,他会同意的,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住,相信我。
“无事。”我尽情地无声哭着,眼底却是溢满了笑,将信笺重新叠整齐,咬牙放在心口处,烫的心口都是暖暖的。
他知道此时此刻皇上一定颇为犹豫,担心阿尔琪是否能担当大任,这时候他站出来,自请征战,为皇上排忧解难,为了只是希望皇上看在他忠心一片的份上,取消他和雅达小姐联姻的打算。他说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一定要这么做,为的就是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说过,他打小就知道自己长大了会娶我,他从未有过他念,心心念念就是娶我一人。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他说过的,他也在为此努力到,为我们之间的爱情努力,哪怕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我知道,上战场对有些人而言或许是立功的机会,可是对已是人上人的他并不是,刀剑无眼,靖王府不需要他用生命挣前程,靖王府也赌不起。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我。
哭得狠了,感觉心都要裂开来,我不希望他上战场,这场战役同哥哥在南越可不同,在南越哥哥并不是主帅,且有人千方百计护着,出不了大事儿。可厥国自古凶悍无比,又是困兽之斗,身先士卒,只要出事那便是大事,那么遥远的地方,我摸不到他,听不到他,如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殉情也不足以回报,可是他那么不顾一切地坚持,我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帮不了他。
不行,我不能听之任之,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为了他始至如一的坚持,我也会放手一搏。
“流云,准备梳妆,我要入宫。”我掖了掖眼角,神色从未有过的坚定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