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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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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威逼利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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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茹嫔也顺利怀上了,可是不是真的能生下来,谁又能说得准呢。说起来,宫中真的很久都没有听到婴儿的啼哭了。

    在雍华宫呆了这片刻,我就向太后提出去瞧瞧云嫔,毕竟她还有个把月就要生了,加上上次的事儿,想必她也吓得不轻。可也是不巧了,我去时英常在说她正在休息,我不便打扰,我寻思着那就明儿个再来瞧她吧,反正我答应太后今日宿在宫里,好好和她絮叨絮叨的。

    晚宴仍是设在飞羽殿,两年前,腊八节,我初入宫廷,那时,心思还单纯,遇人还羞怯,心比天高。弹指一瞬间,如今的我棱角被磨地圆润,心境被琢地成熟老练,哪里像个十三岁懵懂无知的年纪。

    “子衿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我与几位公主和阮文婧坐在一处,墨莹正是在我身边,见我对着眼前发怔,小心地摇了摇我的衣袖。

    我一哆嗦,见墨莹盈润瑕白的面庞仰着看我,不自主笑了笑,“哦,没事,看歌舞看的入了神罢了。”今儿个是家宴,并无外男,所以一张张小几子全都摆在一处,并不特意避嫌。我喝了一口温润的果酒醒了醒神,抬眼向四周寻了过去,自然了,是寻墨誉了。今日靖王府人人都会入宫参加宫宴的。可瞅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到墨誉的人影,眼看着皇上皇后已经入了座,宫宴正要开始了。

    不可能啊,这么重要的家宴怎么可能迟到呢。我狐疑地自顾嘀咕着,心焦地又干了一口果酒,一个不烦躁的眼神抛出去,正与对面靖王妃四目相触,她自始至终木着一张精美绝伦的脸,事不关己地婆娑着手中的银筷。我尴尬地扬起一个不伦不类的笑容,殊不知,她似完全没有看到我一般,继续拧着眉若有所思地说些什么。

    我不明所以,掂量着她大概正走神呢,未必就看到我了,也就没在意。

    “咦,小靖王呢?”不知谁提了一句。

    我本能地寻声望过去。

    正与身边嬷嬷说话的皇后娘娘留了神,也环顾四周扫了一圈儿,眼神略略在我身上顿了顿,还是看向靖王妃,“是啊,墨誉这孩子怎么不在,好似本宫也没瞧见他呢?”

    靖王妃仍旧凝眉自怜地低着头,幸亏身边嬷嬷提醒,回了神,迷迷糊糊地扯了扯嘴角,“儿大不由娘,墨誉都快十九的人了,还是贪玩的很,这不,又不知道跑哪儿了!”

    “你不知道,朕却是知道的。”皇上龙吟发聩,笑呵呵地摆手,娓娓道来,“是这样的,雅达姑娘初来我们大京,好奇地很,今晨在外地出了些小事情,朕命墨誉去将雅达姑娘好生带回来,怕是赶不过来了。”

    “如此说来,也是雅达的不是,这孩子性情张扬,给皇上和小靖王添麻烦了。”皇上话音刚毕,坐在前首的一位满面络腮胡须的中年男子气势沉沉地站了起来。我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听口气便是雅达的父亲了。

    皇上干脆爽朗的笑声扬起,不在意地摆手,“爱卿说的哪里的话,雅达姑娘天真率直,武艺不凡,是个不难得的好姑娘呢。”

    “原来如此,雅达小姐初来乍到,她和墨誉在西北就是旧识,是该尽尽地主之谊。”皇后意有所指地接了话。

    毫无意外的,大家的好奇的目光刷刷刷地向我投射过来,我坐在下面就像一个牵了绳的木偶,只是挺直了背脊,傻乎乎地笑着。我不知道皇上和这位大人在打什么机锋,但是也料想到了他们的盘算。心口有些钝钝地麻木,脑中瞬间回想起墨誉说过的话,他说,他从未想过他会娶其他的女人。有时候,真的无关乎想或不想,无论想与不想,他此刻都在那个雅达姑娘身边不是吗!我摸了摸了贴身带着的玉珏,温热触手,印在心口,本以为会心痛,可似乎也不过如此罢了,想来,我是个冷心的人,这种事情不是今日便是明日,只是来得早了一点罢了。

    身旁的阮文婧忐忑地拉了拉我的衣袖,压低了嗓音,“子衿,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舒服?我呵嗤一声笑了,夹了一口奶酪放到嘴里,甜腻香糯的味道灌进喉咙里甜丝丝的,她何尝不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关心我呢!

    鼻头微凉,我似是落了一滴泪,正当不知道怎么回答。突然,定远大将军站了起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算是解了我尴尬的围困。

    “皇上,今日承蒙皇上的厚爱,微臣能入宫与皇上,皇后,太后共度佳节。微臣知道,皇上是念着微臣的一点微薄之功,让微臣与昕妃娘娘能够佳节共聚。皇上仁厚之心,微臣感激不尽,在这里有个不情之请。”

    皇上佻达阴骛眼眸微转,已是一派可亲欢宽厚模样,大手一挥,“爱卿与朕君臣之间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定远大将军闻言顿时感慨万千,激动地跪了下来,“皇上,微臣出战在外,多亏了皇上照应臣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如今,臣已然归来,实在不敢劳烦宫中了,臣自领了他回去便是。”

    “原来爱卿是因此事伤怀啊。”皇上高高在上地坐着,姿态娴雅地干了一杯酒,下巴微抬,“爱卿可是觉得宫中照顾不周?”

    “微臣不敢。”定远大将军连连惊恐地请罪。皇上朗声大笑起来,貌似阴冷地一挑眉眼,“朕知道,爱卿肯定是这些年东征西战,太辛苦了,如今觉得累了,想要爱子在身边享天伦之乐。年纪大了便是如此,人之常情啊。”

    他这番话说的体贴入微,合情合理,可定远大将军却立时挺直了背脊,如临大敌,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了大殿。“皇上说笑了,微臣受皇上恩泽,怎么能不为国出力,哪怕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微臣也在所不惜。”

    “是么,那便好,那便好。”皇上慢慢吞吞地说着,举杯朝着定远大将军遥遥示意。我皱了皱眉,总觉得他们说的话很奇怪,可又不怎么听得出这弦外之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大多人也只是愣怔地坐着,或冥思苦想,或默默不语。

    这时,定远大将军突然离座走向大殿当中,扑通一声,怆然地匍匐在地上,“不瞒皇上,这些日子家中老母病重,微臣忧心忡忡,弥留之际,她日日念叨着立棠,只希望能让孙子陪伴最后一程,立棠是臣家中唯一的孙子辈,也理应在床前尽孝才是。微臣一再劝慰母亲,立棠在宫中甚好,无奈母亲执拗,日日以泪洗面,微臣不孝啊。”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举动,皇上倒并未说什么,只是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把玩着手中的青花瓷酒盏。此时此刻,我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剑拔弩张。其实,说来说去,定远大将军的意思就是想要自己的儿子,这没有什么错,虽然借口有些冠冕堂皇,可我朝注重孝道,这里面谁都挑不出错开来。我只是疑惑,皇上为何还不让这个立棠归家呢,但我能确定的是,这对立棠公子而言,绝非是好事,这样想着,我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坐在角落的那位立棠公子,今天晌午我才刚刚认识他,与他相谈不错,可如今,他僵硬地呆坐在那里,那爽斯斯文文的眼睛深锁愁怨,即使相隔深远,我也能感受的到他身上传来的悲苦与无助。

    “祖母已经病重如此,嫔妾却不能侍奉左右,是嫔妾不孝啊,还望皇上让弟弟回去尽尽孝心,让祖母走的安心一些。”昕妃说着,也影影绰绰地落了眼泪,梨花带雨,闻者伤心。

    “姐姐说的什么话,姐姐已经是宫中妃嫔,自然不能轻易离宫,但立棠弟弟只是宫中做客,回去尽孝也是一样的。”惠贵人安抚着昕妃,也跟着红了眼眶。

    就在气氛紧张到我快要窒息时,皇后居然开了口,“到底皇上重孝,连皇上的子民都是孝意可嘉啊。”

    可这句话分明就是对皇上说的,提醒皇上的意思。也难怪,这个理由压下来,皇上不答应也得答应,他可背不起这不孝的名声。

    果然,皇上默默开口了,口气却是说不出的惋惜和惆怅,“是啊,孝大于天,爱卿的孝心朕甚是欣慰啊,可是,只是立棠侍奉在侧怎么够,如此也罢,朕特允爱卿这些日子在家中侍奉老母,不必急着回朝,不急不急。”

    啊,这还带买一送一的啊,我彻底愣住了,皇上好手段,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一个孝字重新压回去,直接把定远大将军赋闲在家了。

    皇上不得已同意立棠公子回去,定远大将军也是不得已,谁也没拉着便宜。

    这一夜,看似风平浪静,万事佳和,可暗地里风潮云涌,让人不寒而栗,想想真是后怕。这一夜,我与从前一样宿在了雍华宫中。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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