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爱好冬菊傲霜怒放的品格,所以对菊花颇有几分研究,怎么荣常在也是爱菊之人么?”太后一边懒懒地行着,一边无意地看向了荣常在。
荣常在站在最末,灿若春华的容颜始终平静,云髻娥娥,听了太后的话不卑不亢地嫣然浅笑,“太后见笑了,皇后娘娘如那明月,嫔妾望尘莫及,不过是嫔妾原先在绣房,各色花色都懂得一些罢了。”
这话说的,皇后脸上尴尬的笑容瞬间被熨帖的服服帖帖的了。就是太后也是止不住的欢喜,“嗯,这次两个新人倒都是会说话的主儿,甚好。”
“可不是,良辰美景难得,臣妾便思量着新人旧人一道热闹热闹便是极好。”皇后最是端庄娴雅,望着这满园尤比花娇的美人,满足地喟叹着。
“皇后娘娘一片心意,姐妹们都知道。”惠贵人袅娜多姿地莲步微移,行到阁内为太后和皇后各自斟了一盏茶献了上去,又朝着我的方向招了招手,“您瞧,就是云嫔也感激皇后的心意,挺着肚子过来了。”
我这才发现我的身后正是云嫔,与英常在立在一棵松针树下,脸上净是淡漠警觉的神情,甫接触到我们的视线,樱唇轻勾着笑了起来,蔓延着温暖的光辉,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是么,果然云嫔也来了。”太后显然很是讶异,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思一闪而过,拍了拍她的手,“出来散淡散淡也是好的,只是你身子不方便,就不要跟着我们挤在一处了,那边的墨菊廊景致也是不错,英常在扶着云嫔过去好生休息会儿吧。”
“英常在可得好生伺候好云嫔,她好歹也是你的旧主子,没有她,哪有你的今天,人不可忘本,你说可是这个道理!”惠贵人披着一身玫红狐狸毛浮珠团纹大氅,火红的身影游走在英常在周身,柔情绰态,娇媚婉转之际,也是美艳不可方物。
“是。”英常在唯唯诺诺地应着也就扶着云嫔过去了。
云嫔此刻已是怀胎近八月,肚子圆滚滚的,无论生个公主还是皇子,皇上都会给她晋位份,到时就是云妃了吧。
几人坐罢,方喝了一口茶水,茹嫔突然慢条斯理地开了腔,“哦,对了,昕妃娘娘,听闻前儿个夜里,皇上宿在你的玉芙宫,半夜嚷着头痛,还请了太医。”
“有这事儿?哀家怎么不知道!”太后听闻,神情骤冷,肃了面容看向了昕妃。
“皇上不知好些了吗?”柳才人性子怯懦,如今也是急地红了眼。
“是啊,不知如何了?”荣常在也是
“是嫔妾没有照顾好皇上,让太后操心了。”昕妃是当事人,虽然性子高傲,如今也是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哀婉道,“太医说,皇上是受累引起的头痛,只消多休息即可。”
“是啊,太后切莫忧心伤了身子。”皇后关切地劝慰着,徐徐开口,“皇上就是怕太后担心,所以特地不允太医漏出风声,昨儿个,皇上宿在臣妾宫里,并没有头痛的迹象。人食五谷,哪有不生病的,况且皇上勤勉,日理万机,难免劳累,这并不甘干昕妃的事情。”
太后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自然不可能明面上怪罪,只是这事儿不免惹出一桩笑话,偏偏在昕妃宫里就头痛来着,别人那儿就从未有过,大家会怎么议论呢!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云嫔身子重,只英常在在那里守着,只怕疏忽,皇上将云嫔交给嫔妾照料,嫔妾自当尽力,且去瞧一瞧,待会儿再来说话。”昕妃自然知道这事儿徒留笑柄,便难得地生出了退意,也是告诫大家伙儿,皇上能将云嫔交于自己照顾,可见还是信任自己的。
“嗯,去吧。”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皇后问,“大军回朝在即,墨炎和墨誉不几日就要到了,庆功宴准备的如何了?”
此次西北大军连连败北,新王与我朝立下了休战十年之约,听闻,二皇子墨炎功不可没,几场战役下来,在军中威望颇高。而且,还单枪匹马成功俘获对方一名勇将,如今已降服于我朝。而此次回朝,三分之一的军司营大军仍驻留西北,由墨炎麾下一名战将驻守,可见,定远大将军已经名不符实,过时了。而皇上,也越来越器重二皇子,让人捉摸不透。
皇后听闻脸色如常,仍旧潺潺温润,正待开口要说话。突然,只闻得一记声嘶力竭,几乎响彻云霄,闻者皆是骇地跳了起来。
“啊,云嫔,小心!”
巡声望去,只看得到昕妃娘娘如一只骤然飞起的蝴蝶,猛的跃到了云嫔的身侧,遥遥地伸出手就要去抓云嫔,云嫔也被昕妃娘娘突如其来的行为举止吓住了,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接着只听到嘭的一声,瓷片落地击碎的摩擦声,紧着,云嫔身边的大宫女,就倒在了血泊中,头顶的鲜血仍旧涓涓而流,不知人事。
这一幕实在太过去诡异,在场的女人们都生生愣住了,就是我,脑子也是嗡的一下子乱了。
“来人啊,来人啊,叫太医,叫太医。”不知谁拼命呼喊着。我才醒了过来,一个箭步直奔着云嫔跑了过去。
“没事吧,你没事吧。”我搀扶起瘫坐在廊上的云嫔,话还未必,瞬间,周围突然三三两两地涌出了很多人,七嘴八舌地关心着云嫔,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一双双眼睛直盯着她的肚子。我本能地觉得不好,心上一急,连忙圈住了云嫔,拉扯着她的胳膊迅速向最近的空地走过去,英常在也明白我的心思,伸出胳膊,尽量拦住了大家伙儿。
“任何人都别过来,远着些,谁再靠近云嫔,便是意图谋害皇嗣。”我一边拉着云嫔往后退,一边赤急白脸地吼了起来,可是,刚说完,不知谁推了我一把,我脚下一时不稳,眼看就要朝着云嫔身上磕过去,这还得了,倒变成我谋害皇嗣了。我急中生智,手臂猛的撑住一旁的石柱,只听得咔嚓一声,手臂一阵麻木,我人就硬生生跪了下去,万幸的是,没有伤着云嫔,她还好端端地站在一边。
“你们军机卫做什么,还不把这一群谋害郡主的人抓起来。”远处的太后,气沉丹田,几乎怒吼出声,锋利的眼神像刀一般怒视着眼前一群人。
我并未听清楚什么,因为手臂上传来一浪一浪的剧痛,只觉得周围乱哄哄的,军机卫神速地将刚才靠近的一堆人全部围了起来,其中还有昕妃,惠贵人,茹嫔,柳才人。
“妹妹,你如何?要不是你救姐姐,姐姐的孩儿真是……”云嫔由英常在扶着腆着肚子急急走过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的胳膊,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我感动的,哭的梨花带雨。
“无事,可能是脱臼了,你没事吧。”我强忍着疼痛,艰难地回着。
“太后娘娘,这,这是做什么?”惠贵人看了一圈儿侍卫,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愤愤地板着脸。
太后轻蔑地睨了她一眼,毫不理睬,气势汹汹道,“将几位主子禁足于自己宫中,其余人等直接关入慎行司,谋害妃嫔,谋害皇嗣,谋害郡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就敢如此嚣张,真以为哀家老眼昏花了吗?待到查明真相再说吧,否则,一个也别想逃。”
太后语毕,雷厉风行一挥手,不顾大家嘈杂的告饶声,径直向我走过来,痛心疾首地皱着眉,“安嬷嬷,含冬,赶紧着,将郡主和云嫔扶到哀家宫里,让太医一道好生瞧一瞧。秀秀,你去太医院将当值的所有太医一并请过来,一起瞧一瞧,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说完,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连连嘱咐,“还有,那个云嫔身边的宫女,也一道抬过去,可怜见的,想必伤的不轻。”
我这才想起来那个被砸中脑勺的宫女,她正倒在地上纹丝不动,她身边躺着的是一只破碎不堪的小花盆,我又仰头看了看廊顶,估计是从廊顶掉下来了,可是怎么就这么巧,偏偏云嫔坐那儿的时候就落下来了呢,要说没阴谋,绝对不可能。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