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哥儿那里……”我顿了顿,无限感慨:“我是鞭长莫及。”
容芳苦涩地笑了笑:“我知道,上次还是多亏了你,这些日子余妈妈安分多了。我这个姐姐无用,终究是要让他受委屈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的身份注定是要受委屈的,这并不可怕,重要的是,苦尽甘来的那一日,如今他还小,归根结底,只有靠你这个姐姐。”我肃了面容,婉转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也跟着朝那个方向凝思过去。
“多谢五妹妹提点,今日姐姐就是为此事而来!”瞬间,容芳脸上愁容一扫而空,端睿明睐地看着我。
“请。”我展颜一笑,邀她入屋内详谈。
“二姐姐有何事,不妨直说。”我挥退了屋子里的一众丫头,亲手为她斟了一盏茶。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绮丽容颜慢慢散开,眉头凄厉落寞,沉吟道:“姐姐此次前来,是想借妹妹的五里山的田庄一用。”
“啊?这是为何?”我愣住了,山庄,田庄,她汪家要多少有多少不是。
容芳莫名就开始潸然泪下,一下子把我唬住了,紧张握住她的手,“二姐姐有何事,不妨直说。”在我印象里,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哭泣的女孩儿,果敢坚韧,我其实很钦佩她,如若不是大事,她决计不会再外人面前哭。
她咬着唇角,凑到我的耳根边说了一句。
我顿时大吃一惊,“这……这……”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小产非同小可,姐姐怎么还出来了,这得躺着才是啊,这,二姐姐也太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了。”
她连连哭着摇头,“不是我不爱惜自个儿,而是腹中胎儿枉死,府中并不知情。”
枉死,这,这从何说来。我也不急着问,只是搀扶她起身,让她小心躺在我的软榻上,又吩咐流云去灌一个汤婆子过来。
“二姐姐慢慢说,有什么可以做的,妹妹自不推辞。”我信誓旦旦地守在她一旁。
她拉着我的手,慢慢絮叨起来:“我此次借你田庄正是想要用来修养身子的。前一段时日,我便觉得身子不利索,心下也怀疑怀了身子,但不敢声张,可还未等大夫来确诊,孩子就没了,不过一日的功夫。我思来想去,这件事儿,就是连我亲信都没敢说,怎么就有人能这么耳聪目明,不可能,除非我平日里用的或者吃的就有问题,歪打正着。”说到这里,容芳气势沉沉地吁出一口气,悔恨道:“说到底,还是我太轻敌了。”
我心中一动,顿时明白,容芳的夫婿排行老二,身后还有老三老四老五,兄弟可不少,家产又多,是非自然也多。容芳一旦产下嫡子,那么这偌大的家产就是由她的儿子继承,谁能服气,可见容芳的日子并不好过。
“那二姐夫呢,他可知道?”我急忙问。
容芳点了点头:“知道,可是现下不是查的时候。不过不急,只要不打草惊蛇,只要那人以为我没怀孕,那么,就会一如既往,这样我就有时间慢慢查。可是当务之急,我必须养好自个儿的身子才行。府中多有不便,我才想起来借你田庄一用。”
我连忙应是,又问:“可府中你该如何说呢,毕竟这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这无事,一来,料理中馈之事我已经托付了婆母,二来,夫婿正巧明儿个就要南下襄州与叶府族中大老爷谈一桩生意,事关重大,为了确保生意谈拢,我会借口一道南下,神不知鬼不觉。”
这办法倒也的确无碍,我当即就同意了。紧着就让金妈妈偷偷派人到田庄告一声,明儿个我去田庄看看,让他们收拾妥当了。
“明儿个由我带你一道去,一来有个说话,二来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
真是多谢五妹妹了。容芳说着,眼尖沁红,推开毯子就要起身谢过。我急忙摁住她的胳膊,又将毯子掖了掖,“都是叶家的姐妹,这种事,娘家人不帮衬还有谁呢!我真不想你的日子竟然这般难挨。”
没成想,容芳却是无畏地眯了眼,“不是的,你二姐夫对我甚好,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已经知足。就是妹妹将来入了靖王府,恐怕日子也不会容易,倒是妹妹但凡有用的上姐姐的,尽管开口,义不容辞。”
我与容芳并不相熟,可是她就是有一种沉静的气质,让你自然而然地相信她,好似多年的朋友,大抵这就是传说中的惺惺相惜吧。
第二日,我向母亲说明了缘由,母亲对于容芳的遭遇也是十分诧异,但说到底,这毕竟是大房的事情,我们管不来,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一大清早,我就去了五里山的田庄,这处田庄是母亲一处陪嫁,给我练练手的,庄子比较小,由张青一家住着,种些难得的瓜果蔬菜,偶尔请些相熟的佃户帮忙,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也不至于入不敷出。这地方环山靠水,周围均是佃户,胜在清净,倒的确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我向张青一家说明了,容芳是我一个朋友,因为生病了,借着山里的天地灵气,要在庄子上修养些时日,切不可声张,平日里如何便如何,但一样,定要照顾好这位夫人。
晌午时分,我回了府,秋老虎燥的慌,出了趟门就全身湿漉漉的,流云伺候着我拾掇了一番,堪堪坐下来喝了口凉茶,丫头通报,容宛过来了。这倒是稀奇,今儿个不是请安的日子,何况昨儿个珍姐儿和毅哥儿满月之喜,大房也是过来贺喜的,今儿个怎么又过来了。
“四姐姐怎么今日有空过来?”远远地,我就瞧着她干脆利落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往我院子里奔过来,连忙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哦,祖母找我母亲有事儿。”她敷衍地一挥手,拉着我的胳膊,窃窃问:“我且问你,三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昨儿个就没出来一道玩儿,今儿个又说病了,将我挡在了门外,哭哭戚戚的,不让我入她的院子,这是为何?”
我心中恍然,她与容瑶走的颇近,她性子单纯,偶尔与容瑶吵嘴,转眼又被容瑶哄了过去。
“无事。”我只是波澜不惊地笑了笑,拉着她在廊前坐下:“三姐姐是得了痘症,只能在自个儿院子里安心静养,没有三个月是出不来的,以后四姐姐来了也不要去瑶光苑了,如若有时间,到我凌菡苑坐坐吧。”
容宛双颦蹙弯,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我翦眸一扬,重重点了点头,她才噘着嘴点了点头,百无聊赖地呢喃着:“好吧,再说吧。”
我们正待进屋,突然,一个青衫绿衣的胖丫头跑了进来,跑到我们跟前就开始哼哧哼哧喘大气,银盘面容皱在一起,跳着脚小声嘀咕:“不好了不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瞧清楚这人是谁,容宛一个箭步已经跳下了台阶,厉声喝道:“你在说什么,不会大点声,不是让你守在母亲那里的么。”
我这才想起来,这胖丫头正是容宛身边的,因为长得较丰满,我有点印象。
“小姐还是快去看看吧,就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老夫人冲着夫人发了好大的火。”胖丫头急的头上冒汗,凑到容宛身边,轻声道。
我和容宛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撩开了脚步就往荣寿苑行过去。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