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避过她伸出来交握的手,“姐姐说笑了,何来委屈,师太待我很好。”什么叫委屈,这话说出来,又是遇上的流民,对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就有些引人遐想了。
容瑶脸上表情顿时凝滞,瞬间便恢复过来,意兴阑珊地勉强笑着,“是是是,回来就好了。”
“好了,你和你三姐姐先过去吧,这里也不是你们呆的地方,有什么消息会通知你们的。”母亲朝我们挥挥手,严肃地发了话。
“是。”我们两人乖乖应了,一前一后向外走去。
容瑶原本走在我前头,出了希宜院,过了揽月阁的垂挂小门,停住了脚步,倚门似笑非笑地遥遥望我。
我心中嗤笑,下意识地正了身子,纤腰微步地向她走过去。
“妹妹这么快就回来了,姐姐还以为要在师太那里多住些日子呢!”她口如朱丹轻启,寐含春水的面庞透着恬静温婉,浅水蓝的裙摆随着她行过来的步伐微微晃动缥缈。
“姐姐说笑了。”我懒懒地站定,一边指尖轻捋扇柄,一边眼若明星亮亮地看过去,“师太哪有那么空闲呢,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师太多尊贵的人物啊,这事儿哪里能轻易就过去呢,师太自然是要查一查的。”
果然,容瑶眉间气韵渐渐不稳,唇畔也开始抖动着,“毕竟是北边来的流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师太总是明白的。”越说她脸上秀美的笑容越僵硬,
呵呵呵。我清亮含情的美目偏偏一转,“姐姐说的是啊,师太贵为公主,自然以江山社稷为重,但是……”我小心翼翼地拖长了尾音,佯装害怕地瑟缩着道,“听说不止流民,还有两个流匪呢!”
容瑶猛的睁大了眼睛,樱桃唇也下意识地舔了舔,“不会吧,这不可能吧,妹妹难道碰到了不成。”嘴里仍旧不依不饶。
我的脸色一冻,厉声道,“姐姐说话可别过分了,妹妹怎么会遇到流匪,这不是拿妹妹名声开玩笑么,这可是师太查出来的事儿。”
“不是,不是,姐姐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妹妹好福气,遇上了师太。”容瑶含笑不阴不阳地看我。
哦?我稀奇冲她眨了眨眼,循循善诱道,“如若那日姐姐没有另坐一辆马车,自然也是能结识师太的,我说的,可对?”
“呵。”容瑶脸色一白,吓得到退一步,哼哼唧唧的,“姐姐没有妹妹的福气呢!”
“对了,妹妹舟车劳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姐姐就不打扰妹妹了。”她说着低头侧开了身子,让我先行。
我嘴一挑,福了福身,就走开了。
流匪的事儿是不是与她有关,我不敢确定,但看她刚才的表情,我更多了几分把握。师太自然不可能帮我查流匪的事儿,原本我也不想诈她,只想着等墨誉那边的消息,可她自个儿送上门来,就不要怪我无情了,不信她不露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流云,这几日让眉儿专门盯着些容瑶那边,看看有什么动静!”我栖耳凑过去吩咐流云。
流云低声应了,眼底划过一抹憎恶,愤愤道,“三小姐和杨姨娘心肠也实在歹毒,小姐与她到底是姐妹,就是平日里小打小闹,何至于这么糟践小姐,流匪可是要命的事儿。”
我愁眉不展地摆了摆手,“不至于,我估摸着容瑶未必知道流匪的事儿,她没那个胆儿。”
“小姐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杨姨娘策划的?”
“不。”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思忖道,“这几日我想了许多,何至于她要置我与死地呢,事出有因,我到底哪件事儿触了她的大眉头呢!我左思右想,只有小靖王与我的婚事。要知道,她可是差点成为小靖王侧妃的人,如今怎么不恨,而且,她与张府二公子的婚事儿也是提上日程了,她哪里还有时间耽搁,破釜沉舟在此一举,做事自然就激进了,只怕她对小靖王并未死心。至于杨姨娘,她对容瑶这桩婚事可是心底里满意的,倒未必会参与到这事儿里面来。”
“那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流云摸不着头脑,糊里糊涂地皱着鼻子。
“大嬷嬷!”我言简意赅地吐出这几个字。
流云大骇,忍不住抡圆了眼珠子,自顾自地念叨起来,“是了,当初为着他侄儿婚事,向小姐讨了玳瑁,小姐没答应,可不是结下梁子了么,再加上三小姐主动将贴身丫头倒贴上去,她俩可不是一会儿的么。怪不得了,怪不得了,小姐遇事儿那日正是大嬷嬷荣养宴请,这,这,这一切都是她们算计好的。”流云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挣得面红耳赤,一向冷静的她就差点跑上门去抡拳头了。
“好了,好了。”我看了看周围,连连摁住她的嘴巴,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可别嚷嚷了,大嬷嬷毕竟是父亲的奶母,容瑶更是府里的三小姐,没凭没据可一丝儿底也不能漏,毕竟这只是我的猜测,还要等小靖王那里的消息。”
流云自然知道事情轻重,拨浪鼓似的点头。
回了凌菡苑,我迅速换了一身家常衣裳,略略梳洗过后就急急地去了祖母的荣寿园。刚回来,总要到她那里报道才是。
她倒是很给面子,听说我回来了,亲自下了软塌来扶我,也不问其他,劈头盖脸就扯着我,神神秘秘道,“可有没有吃亏?”
“啊?”我佯装不解。
“哎呀。”她顿时急了,不住捶着膝盖,褶皱横生的脸黑了又黑,“那可是一群子流民,你一个姑娘家,要是吃了亏,可是没人要的,说不定靖王府还要怪罪,还要连累其他姐妹和叶府的名声。”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站在一旁的绿萝重重清了清喉咙,“老夫人,三小姐能够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您说对不对。”说着又殷勤地替老夫人打着扇儿,好言好语的磨耳朵,“且三小姐一直和师太在马车里,又有小靖王相助,哪里能出事。”
祖母这才反应过来,满脸的不以为然,嘴里嘟囔着,“我还不是关心她么。”说完,又随口僵硬地补充了一句,“玥丫头,可没事儿吧。”
“谢祖母关心,让祖母操心了。”我温言软语地笑着回答。
她漠然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可不是,就你事儿最多。”
我可没工夫跟她磨叽,又跟着说了一会儿子话,便离开了。
三婶娘这一胎似乎生的有些艰难,直到入了夜,天都黑透了,打听消息的眉儿还是回来告诉我,整个希宜院忙的震天响,却没有生下来的动静。我的一颗心更加悬的慌,握在手中的一卷书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似乎怎么样都是不得劲。
“小姐放心吧,这生孩子又不是上街买菜,哪那么快,就是生上个一天一夜也是有的,何况才这几个时辰。”不知何时,金妈妈走了进来,见我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劝慰。
“妈妈怎么过来了,时辰不早了,怎么还没睡呢?”我见是她,亲热地笑了起来,一边下塌汲鞋一边讶异地开口,
金妈妈连忙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安心坐着,语重心长道:“还不是那几个丫头,晓得你心中担忧,找我这老婆子开解开解,他们都是小丫头,自然不懂得这些。”
我心中一暖,眼角正瞥见了都红着脸佯装做事,扭扭捏捏的流云和浮珠。
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我也知道,“可生孩子毕竟是大事儿,我就怕有个好歹……”
“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不若早些安置,明儿个一早醒来,说不得你就多了位弟弟或妹妹呢。”金妈妈眉眼堆笑,满嘴轻松愉悦的语调,听着人放松了不少。
浮珠在一旁认同地连连点头,“可不是,小姐早些安置吧。”说着就帮我整理起床铺来。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