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事儿皇上肯定心里有数儿了,只是现在还不能公开,大概再过不久就会传出消息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消息来源肯定不是来自朝廷,大概是自己的消息渠道,因为关乎我哥哥,所以特意来告诉我。这可如何是好,战场上刀剑无眼,哥哥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可以呢。
我这一慌,鼻子都沁出了汗。
只觉得肩上一沉,他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着急,这事儿我也会和叶大人递消息的,并不见得就是坏事,一来韩老将军会护着他的,二来有了军功才有前程。”
碧霄院里,父亲和母亲凝重地端坐在中堂太师椅上,屋子里一众丫头都已经退了出去。我亲自给他们续了一盏茶,问,“父亲可有什么打算?”
父亲浓墨般的眸子露出迟疑,语气却是斩钉截铁,“小靖王从前在南越之地待过一年,刚刚信上也细细分析了如今的情势,为夫倒是安心不少。”
“这话怎么说?”母亲眸子一亮,含泪问。
“南越之地不似西北,狼子野心,兵强马壮,年年进犯,与我朝势不两立。南越弹丸之地,历来与我朝也有些龃龉,不过是图些小恩小惠,真要打起来无疑是以卵击石。”父亲捋着八字胡细细分析着,越说眼神越清明。
“而且这正是一个立军功的好机会,是不是?”我兴奋地补充了一句,握住了母亲的手。
父亲激动地看向我,满眼赞许,这样的军功易得,还是值得搏一搏的。正要说什么,突然,门外单柱重重咳了一声。
“什么事?”父亲沉声问。
“韩老将军府上的书信。”单柱贴着门槛说。
我们几个了然地互望一眼。父亲猛的站了起来,直接走到门边,打开门接过书信,又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我和母亲早已急着跟了过去,**裸地盯着父亲手中的泛黄纸边。父亲抖动着指尖,扫了我俩一眼,迅速地拆了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如何?”母亲早已等不及,“信上说什么,想必说的也是这事,是不是。”
父亲并没有回答,直接将信递给了母亲,我自然凑过去一道看了,越看越心惊。
“我就说么,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偏偏选了这条路,战场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母亲不是一般软弱的女子,可到底慈母心肠,绣帕不住掩着通红的眼角。
父亲并没有吱声,似是在思量着什么,这时候刚刚热切的心思一下子就凉了,只是定定道,“韩老将军在南岳之地多年,他说这场仗不日就要打起来了,可见是不会错的。朝廷上下还没什么动静,估计这也是韩老将军的私信,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没想到哥哥……
父亲一边点着头,一边使劲睁了睁眼睛,似是下定了决心,不紧不慢道,“既然是容瑾自己决定的,我觉得也好,他从小就立志于此,何必阻了他。即使冲锋陷阵,韩老将军也说了会尽力护着容瑾的。”
“就算是上战场,也不必冲在前锋啊。”母亲忍不住叹气。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想着即使上阵,跟着韩老将军身后历练历练也不错,可不曾想信中说哥哥主动请缨做前锋,这可与原本我们的初衷天壤之别啊。
“容瑾肯定有自己的思量的。”父亲再次强调,“这件事我想着不如和小靖王起商量一下为好。”
“是是是。”母亲连连点头,即使后怕,也不至于乱了分寸,“他既然能够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们,可见是有心的,且比之韩老将军消息更快一步,定有过人之处。”
此事不可耽搁,说着,父亲就让单柱亲自跑一趟,下了帖子,邀小靖王,明儿下衙后,宝月楼一叙。我和母亲这才放下心来。
今儿个是柳姨娘的日子,因为柳姨娘小日子上一次时间左了,总不能次次都不能服侍父亲,母亲为了柳姨娘,索性就把日子都重新排过了。为此,祖母十分开心,对着母亲好言好语了好几日,就是柳姨娘也对母亲更加恭敬,府内一片和乐融融。
第二日,我去给母亲请安,却发现母亲并不在碧霄院,屋子里的紫苑姐姐说,一大早,柳姨娘就哭着求着母亲,一道去了祖母的。
我携着流云急忙赶过去了,心里寻思,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刚入了院子门,就听到里面柳姨娘期期艾艾的哭声,撕心裂肺得嚷着什么。门口的云雁也不敢请我进去,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李家娘子背着药箱,由莺歌儿领着急匆匆得赶了进来,这一大早的,到底是谁病了。
李家娘子与我略一颔首,正要寒暄两句,帘子掀了起来,李家娘子被请了进去,同时绿萝端着茶盏走了出来。
我急忙迎了上去,她冲我一眨眼,眉开眼笑道,“五小姐来了啊,今儿个真早。”
我跟着她的脚步,眼见着走远了,才问,“出了什么事儿?”
“柳姨娘,柳姨娘那个小日子昨儿个又来了。”绿萝不好意思地说着,红了脸。
我一愣,哭笑不得,这,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可不是,所以委屈的紧,一大早就到夫人那里哭去了,夫人心善,领着到老夫人这里来,还请了李家娘子,一道查一查,也好做个见证。”
“这,这肯定是有哪个作怪了,就是不知道李家娘子能查出什么。”
绿萝点了点头,“这是有人下药了,李家娘子一诊脉就能看出来。而且……”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说,“老爷昨儿个去了白姨娘那里。”
白姨娘,又是白姨娘,看来真是个得宠的,我心思沉了沉。
“所以,柳姨娘一口咬定是白姨娘使得坏。”绿萝朝我露出一个看戏期待的表情。
难道真是白姨娘吗,我心里算了算,觉得是不是太简单了,可不是她,是谁呢,表面上也没人得益啊,且白姨娘和柳姨娘一向水火不容。
我们两人正说着,白姨娘,秦姨娘,杨姨娘都被请了来,看来这事儿是不差出个子丑寅卯是不能了了的。
俗话说得好,这后院啊人多就是是非多,可不就是。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