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老爷和夫人过来了。”门外的浮珠轻声唤道。我一愣,如今已是月上中天,说早也不早了,父亲和母亲怎么来了。
我和流云互相狐疑地对望一眼,急忙迎了出去。正巧,浮珠掀了帘子将父亲母亲请了进来。
“父亲母亲。”我莞尔一笑,疾步上前亲昵挽住了母亲的手,母亲温和地弯了弯唇。
“老爷夫人。”流云福身行礼,就麻利地斟了两杯温茶。我忙吩咐道:“去沏壶清水过来,晚间还是不要喝茶的好,容易睡不踏实。”
父亲听罢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摆手道:“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父亲母亲这么晚过来,可是为了云嫔的事儿?”我愈加殷勤地将父亲母亲迎上了座位,才堪堪自己坐在小杌子上,心下一寻思,猜测道。
父亲清秀的面容一正,一本正经地看向我。
“云嫔又出了何事?”母亲想来还不知道这事儿,一听说,惊得面色顿时发白。
“已经无碍了,我们且听子衿说说细节吧。”父亲连忙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我这才将今日在昭纯宫每个人的一言一行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真是骇人,如若做实这事儿,又是定远大将军回京述职的档口,这罪名非得我们叶府吃不了兜着走。”母亲轻轻抚着胸口,脸色不善,顿了顿,大概想到我当时就在现场,马上爱怜地将我搂在了怀里,恨恨道:“当初就不该让容媛入宫,我瞧着这大半年就没消停过,真是操碎心了。”
母亲絮絮叨叨地发起了牢骚,却真是说到了我的心坎儿里。
再看父亲,并不理会母亲的牢骚,依旧是平日惯常思考地仰头看着屋梁,眼神不自然地眯了眯:“你们莫要慌,要知道,只是皇上不愿意,这个时候,谁都定不了我们叶家的罪。何况现场那么乱,就算是真的,也没人会愿意做这出头的椽子。我只是摸不透太后娘娘对我们叶府暧昧不清的态度。”
“父亲。”我郑重地唤了一声:“我倒觉得太后娘娘是向着叶府的。”
“这话怎么说?”父亲和母亲均是目光肃穆地盯着我。
“我说不清楚,只是心中模模糊糊有个影子,却不知道对不对。”我慢慢站了起来,艰涩地吞了吞口水,一边踱步一边酝酿了一番情绪,才试探地说:“从太后每次的对我特别宽容的态度和安嬷嬷时常叮嘱我要陪伴太后,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个细节,我感觉得到,太后似乎对我很特别,而且……”我立马转身,唏嘘道:“自从我陪伴太后以来,她就像换了一个人,母亲,跟从前大家听说的死气沉沉的太后完全不一样,安嬷嬷也说是因为我的缘故。”
母亲拧着眉细细思量着,那束望向我的目光却越来越剔透,互相辉映间,心灵相通,突然大叹道:“我好像明白了。”母亲心思细腻,大概能明白我的意思,可是这个猜测又实在太大胆了,不好轻易说出口。
父亲到底不明白这种细微的感情,不明所以地瞅着母亲,母亲柔媚一笑:“只可能同已经去世的汝嫣公主有关。老爷想,汝嫣公主的事情,太后心结颇深,多年不谙世事,却几乎是一见子衿便推心置腹,会不会子衿同汝嫣公主有几分相像?我也是一个母亲,恐怕只有这种可能能让一个心如死灰的女人重新活过来。”
我的想法却与母亲有一点点不一样,那块米菲兔的手帕是关键,太后似乎特别钟情这米菲兔,会不会汝嫣公主是现代人,太后看我也知道这米菲兔,觉得我和汝嫣公主相类,便移情于我。或者,太后就是现代人?这个可能性不大。
父亲诧然地握紧了拳头,思索了一阵,似乎想通了什么,释怀道:“不管是不是这样,现如今,太后对我叶府也的确助益良多。”转而一脸兴奋地看着我:“子衿,知道今晚父亲跟谁一道用了晚膳吗?”
“恩?难不成是红颜知己?”我狡黠地冲一旁的母亲挤了挤眉。母亲眼一横,瞪了我一眼。
“胡闹。”父亲老脸一红,不自然轻轻咳了咳,才道:“是小靖王。”
甫一听这名字,我的心便莫名狂跳起来,却佯装不在意地问:“那又如何?”
“他说,他有法子断了昕妃的念想,我一听,心中大喜啊。”父亲说到这,舒畅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知道您不愿意同昕妃联姻呢?”我嘟囔。
父亲一噎,凝神想了想,“是啊,为父一高兴,竟忘了这茬,不过,小靖王别看他年纪轻,绝不是泛泛之辈,知道我们的顾虑也不稀奇。”
“那他为何要帮助我们呢?”我又嘟囔。
父亲还未答,母亲却突然冷幽幽地插了一句:“他真的跟你这么说?”
“自然是啊,小靖王平日与我倒交往不多,今日却相谈甚欢,当真值得一交。他说不过两日,这件事情昕妃必定不再提及。我想,他必定是在向我们示好。”父亲再次开心地捋起了胡须。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锁在了母亲身上,她恍若神游天外地暗暗攒眉搅动着手帕,眉间参不透是喜是忧。我早就想到小靖王愿意帮我,肯定与母亲说的那个梳妆匣子里的有关,母亲和靖王妃是有渊源的,小靖王估计也知道,而父亲似乎并不知情。
“母亲,怎么了,你知道小靖王为何帮我们吗?”我试探着问。
母亲一个醒神,讪讪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母亲怎么会知道这外面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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