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睡不着,不想睡了,外面的雪还下着吗?”
“嗯,下着呢,奴婢刚刚换汤婆子瞧着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呢!”半夏将她收拾妥当以后,也一直待在顾从筠身边,以防自家小姐有什么吩咐,自己去了外间不及时。
“我要去外面看雪!”顾从筠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多了,不像之前那般疼的直打滚了,而且有汤婆子抱着,她本身又有些发热,现在感觉身上更热了。
“我的小姐哟,这大半夜的看什么雪,您还病着呢,可别再折腾了,要不然明儿个可就起不来了!”
半夏看到自家一向沉静自持的小姐居然任性的要跑出去看雪,着急的在旁边劝慰道。
顾从筠看着她焦急的眉眼也知道自己果然是太任性了,大半夜的将人从梦中吵醒,这会子还要跑出去看雪,自己一句话这丫头就要跑断腿,当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子。
这般想着就对着半夏说道:“好半夏,我不去外头看雪了,你将我今日在看的书拿过来,我看会书助眠,你去外间歇着吧!”
“嗯,小姐!您要是有事就直接喊奴婢,若是不想喊出声,就随便扔个东西到地上,奴婢听到了就立刻进来。”
半夏听到她不出去了,很是开心,立刻说出自己的安排,生怕她一个迟缓就要改变主意似的。
顾从筠点了点头,半夏这才退了出去。
将床边小几上的灯烛剪了一下灯芯,让她更凉了一些,顾从筠拿着一本《画堂斋文集》,只是虽然拿在手里半天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海中不断翻飞着各种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她紧了紧小腹处的汤婆子,下地趿拉上鞋子,走到了不远处的书案前,在宣纸上写下了那半阙《画堂春·一生一代一双人》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一生一代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亲这句话却是反复写了两边遍,前半句用了簪花小楷,后半句用了疏狂的草书,让人看起来以为是两个人的字迹,在对话一般,同时也想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死心。
看着宣纸上那两行叠加的字,她紧紧的将她拿起来揉在心口处,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果然生病的时候人比较脆弱,脑子里的恩爱情愁也比旁日来的更加不理智些。
看了一会儿之后顾从筠感觉到屋内的寒冷才又回到床上半躺着,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散落在大迎枕上,像极了盛开的大片墨菊,美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