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郭生野想起来就来气：“当时老子跟着家里的老爷子住牛棚，挑大粪，去哪儿都不受待见。”
轮回中郭生野的身世一向很好，然而在过去的那个年代，身世好并不是一件好事。
郭生野接着说道：“而且老爷子看我看得特别严，我也不好到处乱窜，当时可真是苦啊。”
那是他轮回的第二世。
自己当了二十多年的王爷，一闭眼一睁眼，成了下乡劳改的大少爷。
郭生野当场就想甩膀子不干了，之后脑子里就有了个签到系统，在他眼前吊了根胡萝卜晃悠着。
再加上，郭生野也想知道这片土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它的未来发展会怎样，所以郭生野就忍了。
哪怕是挑大粪。
“我签到的第一个奖励是在下乡的列车上。”
那是郭生野第一次坐车。
“它奖励了我一个下乡大礼包。”郭生野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那是系统对他发出的赤裸裸的嘲讽。
“里面有什么？”
郭生野不假思索道：“有药箱，有棉被棉衣，有粮食，有生活用品。”
这个大礼包让他和老爷子，还有牛棚里的其他老人，活过了第一个冬天。
所以郭生野记忆深刻，到现在也能脱口而出。
而正是有了牛棚里的那些老人的教导，郭生野才能从一个封建社会的王爷长成后来的模样。
不敢说根红苗正，最起码也是爱国爱民。
郭生野轻嗤道：“其实这签到系统也干了点好事儿，我在牛棚里签到了不少次，那些老人的知识在他们死前都传承了下来。”
小唐下意识问道：“传承到了哪儿？”
郭生野直接踹了一脚这个说话不经过脑子的小唐，没好气道：“当然是我的脑子里。”
所以在政策结束之后，拥有这些珍贵知识的郭生野便直接开大了，回京后就是王炸，谁也不敢招惹。
“怎么听起来，这个签到系统到了你的手里就是个工具啊？”
小唐叹了口气。
“不然呢？”郭生野翻了个白眼：“这些金手指不都是工具吗？你还想拿它们当什么？当你的救世主吗？”
小唐怅然，抛开私人恩怨，小唐还真的很想看看郭生野把别人当救世主的模样。
毕竟他和殿主之间，抛开私人恩怨，还是私人恩怨。
小唐又问道：“你在村里还遇到过什么事儿吗？”
郭生野思考片刻，摇头道：“没什么事儿。”
有来挑事儿的，但是郭生野会武，力气又大，惹了他，当天晚上就能被套麻袋暴揍一顿，还抓不着他证据。
这么来上几次后，自然没有人敢招惹他。
更何况，那个年代的人巴不得离牛棚里的人远点。
郭生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说道：“倒是有一件事儿，有一对夫妻挺特别的，妻子似乎是知道我们这些人在未来会平反，所以时不时地照顾我们，那个丈夫……”
不提也罢。
每次过来都仰着头，用鼻孔看人，恨不能将脖子扭断。
小唐猜测道：“可能是重生的吧？”
郭生野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后来听说两个人经商挣了不少钱，又因为丈夫出轨离婚了，如果真是重生的，为什么当初找那么个男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小唐说道：“说不定是因为前世觉得人好，但是重生后，两个人结了婚才发现人不好。”
远香近臭这个道理，还是通用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前世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丈夫没有条件出轨，毕竟有些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但也有些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郭生野用惊奇的眼光看了小唐一会儿，叹道：“真想不到你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小唐憋气道：“按照我在您眼中的形象来看，您想不到的地方还多着呢。”
郭生野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小唐却是不甘寂寞，直接问道：“您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您不是花花公子吗？”
郭生野黑着脸说道：“这跟花花公子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苦过。”
这理直气壮的言语让小唐好一阵无言以对。
说的是啊，跟着他郭大公子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哪里用得着陪他共苦。
小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过我倒是没有想过，您居然还有那么艰苦的时候。”
他之前以为大少爷一直是鲜衣怒马，风流意气的。
郭生野大手一挥，不在意道：“这有什么，之前还有过逃荒、末世，总之你想要的什么艰苦奋斗，我都有。”
小唐哭笑不得道：“您还真有啊，那有没有捡垃圾的？”
小唐的不怀好意让郭生野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小子一直想看他的笑话，还想让他自己讲出来？
真是蠢货。
郭生野澹定道：“有，是个星际世界，我一睁眼就是在垃圾星。”
小唐连忙摆摆手，道：“星际世界再怎么捡垃圾也不是真正的垃圾啊，有没有别的？”
郭生野挑了挑眉，顺着他的意，说道：“有，当初我穿越到了一部漫画中，里面有一个垃圾堆成的地方，叫做流星街。”
“流星街？”小唐不明所以道：“这个名字很美啊。”
郭生野轻嗤一声，说道：“外界人们不要的垃圾，比如说倒掉的食物，不要的衣物，工业废料，弃婴，成为负担的老人，所有被丢弃的东西都可以被扔到流星街。”
小唐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
但没关系，郭生野可以给他画。
漫山遍野的垃圾，堆成了山，穿着隔离服捡垃圾的大人小孩，随处可见的尸体又被下一趟倒垃圾的飞艇所掩盖。
灰色是主色调，他能画出流星街的景象，却画不出流星街的辐射，大人小孩之间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的勾心斗角。
小唐看着出现在郭生野笔下的画面，恍然间觉得这才是末世。
可偏偏，它不是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