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马溜须一行,她的确没涉猎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就不信,她这一言,夜北辰还不飘!
“你以为……”
夜北辰面上的冷沉片片龟裂。
“再则……”楚南熙快速打断男子的话,伸手使劲儿推眼前男子,“殿下,你实在不该起来,你现在还是一中了黑沙掌,身负重伤之人!”
“林北……”
夜北辰咬牙切齿地开口。
“我的儿啊……”
妇人的哭喊呼天抢地,透过长枪短剑“乒乒乓乓”的交兵之声和灾民将士们的喊杀声,远远传了过来。
楚南熙面色不受控制地凌乱……
还能再巧点吗?!
夜北辰幽眸一暗。
他再顾不得其它,扯着林北,起身便朝喊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灾民营一角。
妇人怀抱一两三岁的小男孩,哭得声嘶力竭。
小男孩身上插着针灸的针,却已面无血色,连喘息都再不可查。
“怎么回事?”
夜北辰话问出口,人已矮身蹲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小男孩脖颈处探了探。
本就黑沉的脸色越发黑沉。
“我这孩子得了伤寒,高热不退……”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今日更是烧到烫人,御医本在这里治疗,说还有救,可刚才,那群官兵过来,抓着他就走了……”
“可怜我的孩儿他……”
“就这般被丢下了?!”
楚南熙早在夜北辰矮身的功夫,双指已搭上小男孩的脉搏。
如今闻听妇人陈述,一双灰眸瞬时寒意凛冽。
“可还有救……”
夜北辰未探到孩童生息,还是忍不住问。
“不知道。”
楚南熙飞快地答。
手下动作却未耽搁。
她麻利地取了孩童身上的银针,一把将孩童自妇人怀中夺下,将他身体平展在地,双手交叠,放置于他胸前,一下一下有节律的使劲儿按压。
“你……”妇人又惊又痛,挣扎着便要将孩童抢回,“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你这样,会压死他的!”
夜北辰连忙拉住妇人。
对着楚南熙道,“林北,你可别忘了,这孩子若死,你便要多受十杖!”
妇人的哭喊本就引起了灾民的注意,这一声,凄厉中带着滔天的恐慌和怒意,更是直接将那些人拽了回来。
他们不知原委,纷纷将几人围在中央,个个面色不善。
“你们口口声声为我们着想……”人群中有人怒喝,“我们还当你们真是好人,如今一看,趁着我们不在,欺辱妇孺,竟比皇帝身边那阉人还要可恶……”
“这些有钱的、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人……”有人接道,“兄弟们,我们杀了他们,报了仇、雪了恨,自谋出路去吧?”
楚南熙心知,若手下这孩子活不成……
那妇人又糊涂得紧,她一个解释不清,便就真成了杀人凶手,却并没功夫多想,更没时间解释,只能专注于手下动作,帮那孩子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
时间于喘息间飞逝。
灾民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妇人的挣扎咒骂声越来越大,伴随着灾民的声声讨伐,响彻半边天际。
夜北辰将林北和孩童死死护在身后。
他声声解释,却如石入大海,出口的那一刻,便被巨大的声浪湮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