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熙自动忽略女子话里的试探,“我听说,太子将粮仓里的余粮都调走了!”
“太子和朝廷的事……”林子悠无处安放的手一下下绞着手中帕,“我一个后院女子,哪里会知……”
楚南熙手有意无意地抚上袖袋。
林子悠眸现惊骇。
她扫了冷霜一眼,在楚南熙有下一步动作之前慌忙改口,“不过,我昨天倒是见太子来找过父亲,跟父亲在书房商谈良久,后来,掌管粮仓的邢大人也来了,至于其它,我真就再不知道了!”
楚南熙定定望着下首立着的女子。
林子悠被看得直发毛。
略一沉思,尖着嗓音惊呼,“你不会是想打那些粮食的主意吧?”
楚南熙樱唇微勾,似笑非笑地开口。
“如今乾元多地雪灾,道路被阻,南方的粮食过不来,北方存粮日渐稀缺,若不好生统筹,用不上多久,怕是会比金子还贵……”
“太子假借赈灾为由,将存粮尽数调走,你说,他想干嘛?”
林子悠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面上颜色越来越难看,不知想到了什么,挥着手步步后退。
“你要的钱,我都会给你……”
“一分不少的给你!”
“但是……”
“我求你,千万别让我去招惹太子!”
楚南熙眸色微暗。
林子悠都知太子狠辣?
前世……
她真是蠢到极致,才会以为,那畜牲不如的东西,对她有情!
“如今……”她起身,缓步行至窗前,掀起窗板,任冷风吹打,良久,才压下心头愤恨,“已不是谁招惹谁的问题,城外那些流民,也是乾元的百姓,他们饥寒交迫,每天都有人死去,太子却因为自己不可告人的图谋,将那些救命粮扣压,作为乾元子民,作为京都城内同样受灾的一员,作为将军府的千金,你知道此事,难道良知就一点都没有被触动吗?!”
林子悠使劲儿摇头,“这些东西,都跟我没关系,也不是我该管的!”
楚南熙弯唇一笑,那抹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
“夜北辰作为朝廷亲派的安抚使出城赈灾,却手头无粮,你说他要面对的,会是什么局面?”
“且不说被逼到绝境的流民们会如何对他,若此事不能善了,你觉得皇上会怎么处置他?”
林子悠贝齿紧咬唇瓣。
楚南熙将女子的反应收入眼底。
“方才,门口一叙,我听你口口声声关心、在意他……”
“这件事,说与他性命攸关也不为过,你觉得……”
“也不是你该管的吗?!”
林子悠眉眼低垂。
“我有心帮摄政王殿下……”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以我的分量,在父亲和太子面前,就算跪断了腿地哀求,他们也不会赏给我一个眼神,惹恼了,没准将我拖出去打一顿。”
楚南熙差点被气笑了!
“谁让你去求他们?”
“那……”林子悠怔怔望着女子,“你有别的办法?既然那批粮食,像你说的那么重要,太子好不容易弄到手,又怎么会轻易给摄政王殿下拿去买民心、垒功绩?反正,我是肯定要不来!”
楚南熙投给女子一个“你真聪明”的赞赏眼神。
“我自然知道你要不来。”
林子悠急道,“你到底想不想帮摄政王殿下?”
楚南熙微怔……
前世,她便知道,林子悠喜欢夜北辰,所以对同样喜欢夜北辰的林婉柔,和被夜北辰呵护有加的她都极为敌对排斥,不惜屡次设下毒计相害。
倒不曾想,这蛇蝎心肠的女子对夜北辰的感情,竟真的比针尖还真!
既如此,她便不急了……